看到來人是蕭靖,孫氏有點尷尬;不過,她馬上便滿臉堆笑地道“蕭公子回來了啊?正好,老身在和小雅姑娘聊說媒的事呢。哎,你也勸勸她,都是個大姑娘了,終身大事怎么還一點都不著急呢……”
她的眼睛緊緊盯著蕭靖的臉,似乎想從表情的變化中看出什么端倪來。
蕭靖嘿嘿一笑,道“哦?這是好事呀。小雅這么好的姑娘一直單著,我也挺過意不去的,那這事可就麻煩您了,事成后報社這邊也有重謝。就是有一點,她是我們報社最好的編輯,要是給她找婆家,可一定要找個能讓她出來工作的,要不然,我可不答應。”
站在院外時,蕭靖聽得并不真切。一涉及到什么敏感內容,兩個女人的聲音就會自然而然地放低,而他也不是順風耳,不可能把什么都聽清楚。
聽來聽去,他聽出來的也就是“孫氏要給小雅做媒,小雅好像有點推拒”的意思,所以才會說出這有些像是同意卻又隱含著拒絕意味的話來。
孫氏聞言面露難色,不過稍稍調整了一下情緒,她還是笑著應允道“公子放心,此事便交給老身了。本鎮也好臨鎮也罷,這樣的好人家肯定也是有的,待老身細細找來再回復公子便是。哎,小雅可是個好姑娘,無論怎的,都不能委屈了她啊……”
話音剛落,董小雅就道“公子,婆婆,你們聊吧。奴家還有事做,先不陪了。”
說罷,她都不給蕭靖開口的機會,便徑直跑進了西廂。平日里,無論走路、干活還是關門,她都是輕手輕腳的;可這次,她關木門的力道比以前大了些。這個動作雖然遠說不上“摔門”,卻也能體現當事人的心情了。
孫氏臉色一變,但還是微笑道“女孩兒家面皮薄,一說起這事,她便害羞了。蕭公子,老身先回去了,若有消息再來拜訪。”
蕭靖躬身行禮道“婆婆慢走!”
真的是因為害羞么?
蕭靖走到了西廂前。他抬起手想敲門,可過了一會又放下了手;如此循環往復了三、四次,他終于還是嘆了口氣,又靜悄悄地走開了。
董小雅是個溫文爾雅的姑娘。她的一顰一笑都是那么柔和,蕭靖從來沒想過自己還有機會能看到她生氣的模樣。
看來,故事沒有那么簡單。
蕭靖走進了堂屋,沉下心來開始干活。不一會,董小雅也來了;她對著蕭靖點了點頭便進了編輯辦公室,那溫潤的神情一如往常,沒有了剛才情急之下的失態。
蕭靖試著借工作的機會和她搭話,董小雅也是應對如流,絲毫不見慌亂。
沒辦法,他只好暫時放下了這事。
一天的工作很快就結束了。今天實在太累,回到房間的蕭靖簡單收拾了一會便躺在了榻上。
忽然,有人敲門。他起身走過去打開門,笑道“小潘啊,我也不是知心哥哥,這大晚上的,你要找我談心么……咦?”
定睛一看,他才發現來的人是小遠。東廂的大門還沒上栓,這小子不知怎的偷偷從自己的屋里跑了出來,又靜悄悄地摸到了他的房門前。
蕭靖用手摸著他的頭,道“這么晚了,來找我有什么事?”
董懷遠看了看身后,蕭靖只好苦笑著把這個鬼靈精怪的小機靈鬼拉進了房間,又關好了門。
“別搞得這么神秘,有話趕緊說。”見小遠還是支支吾吾的,蕭靖故意板起臉道“要是不說就趕緊回去吧,我困了,想睡覺。”
聽到他這么說,董懷遠才鼓起勇氣道“蕭靖哥哥,我姐有點不對勁。”
“嗯?”蕭靖所有的睡意都在一瞬間煙消云散“快說,她怎么了?”
“她老是一個人在那里嘆氣。”董懷遠小聲道“我回來的時候,還看到姐姐在擦眼淚呢。對了,后來她寫東西總是寫錯字,我問她怎么了,她也什么都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