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飯是在小土灶里做的,這個小土灶有一截不到五十公分的煙筒,連接著姜川那個房間的土炕。
說是土灶,其實就是用黏土壘砌的類似于煤爐的小灶,平時幾乎不用,冬天的時候會給姜川燒炕,不然就算是那小家伙身體火力再旺盛,寒冬夜里睡涼被窩那也夠受的。
她曾經聽父母說起過年輕時候的事情,他們剛結婚那會兒,樓房里只有一臺空調,還是放在客廳里,臥室什么都沒有,冬天的晚上特別冷,夫妻倆就只能灌上熱水袋抱著睡。
最開始還好說,可一直到陸媽媽懷上了她,陸爸爸心疼媳婦,直接去外面買了七八個熱水袋,回來灌上熱水,放在陸媽媽身邊,冬天的晚上通常會起來兩次,半夜和凌晨三四點鐘再灌一次,聽得她很是好笑。
既然冷的話,干脆在客廳里睡覺就好了,空調天開著。
可就算家里條件不錯,有些地方該省的還是要節省,比如電費。
不過在她出生后的那年冬天,帝都那邊就部更換上了暖氣片。
姜川躺在被窩里,沒多久察覺到被窩里再次一點點的暖和起來,美的小家伙不要不要的,不大會兒就閉上眼,迷迷糊糊的睡過去了。
“又偷懶了?”姜煙在飯桌上沒看到弟弟,笑著問道。
“反正今天也沒他的事兒,想睡就睡唄,待會兒大姐去給周婆婆和老師那邊送年貨?”中午都是炒菜的,年三十這天中午的飯菜,是公社所有人家一年里最豐盛的,但凡是家里養雞的,今天中午這頓飯必然是要殺一只雞,母雞自然舍不得,殺的是公雞。
在河西公社,一般家里都會養最少一只公雞,這只公雞不是養肥宰殺的,而是種雞。
他們家里的雞仔都是自家老母雞孵出來的,有時候是四五只,有時候是七八只。
“行,你現在家里忙活,我回來再幫你?!苯獰燑c點頭。
早飯后,姐妹倆來到廚房,姜煙先把準備好的一個竹籃遞給大姐,“這里面是一塊肥肉,一盒大白兔奶糖,一盒油酥,我還放了六個酥果子,半只雞,給周婆婆行嗎?”
“這些就行,每樣都很扎實,那我先去了?!?
“好,大姐路上慢點。”姜瑜取來一個斗笠遞給她,外面還下著雪呢。
他們家門口的雪,早上已經被姜煙給清掃了,而路上的積雪也被早起的人踩出了一條路。
姜煙踏著泥濘的村路,深一腳淺一腳的往公社西北方向去了。
路上有在門口清掃積雪的村民看到姜煙,都熱情的和她打招呼,知道她今天是去給周婆婆送年禮,也知道去年夏天那個老寡婦在河邊救過姜川。
瞧著那沉甸甸的竹籃,想必里面裝了不少的東西,就是不知道有什么。
也有沒眼色的會開口問問,姜煙也只說是一點再普通不過的東西,別人也不會上前來扒拉著看。
周婆婆住在村子西北角,這里比較靠近公社邊緣了,房屋坐落的比較稀疏,可也有二三十戶人家。
來到門口,就看到庭院里一個小老太太正佝僂著腰,慢悠悠的鏟著院中的積雪。
“周婆婆!”她進門,將籃子放在一邊,“我幫您吧?!?
老太太見狀,就知道這小姑娘是來送年禮的,臉上露出一點略顯僵硬的笑容。
“大妮來了,別幫我,老婆子還沒那么不中用,你搬著凳子坐吧?!崩先思覕R下手里的鐵锨,拉著姜煙的手往屋里走,姜煙拎起腳邊的竹籃,跟著老人家進了屋。
人上了年紀,一般會有一種味道,稱之為老年臭,可周婆婆的屋子里卻收拾的很干凈,聞不到那種讓年輕人無法接受的老年味道。
雖說房屋看著破舊,至少能擋風遮雨,廚房灶膛里塞著木柴,屋子里暖融融的。
土炕一邊放著一張陳舊的矮木桌,平時老人家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