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經(jīng)外科辦公室。
陸清衍坐在椅子上,周維帶進來一個七十多歲的老爺爺。
老爺爺穿得很樸素,臉上布滿皺紋,身子微佝僂著,跟在周維身后。
“陸老師,24床的家屬來了。”周維說著,起身要給老人家搬椅子坐。
只見那老人擺了擺手,拒絕道:“我站著就好,醫(yī)生你們忙,不給你們添麻煩。”
周維點了點頭,坐在陸清衍對面,開始忙自個兒的事。
陸清衍神色平靜的看了一眼站在自己面前的老人家,薄唇微啟:“老人家,叫你來,就是想具體跟你說一下你老伴的情況。”
說著,他那俊逸的眉頭微蹙起,看了眼門口:“你的子女呢?我記得病歷上記錄著你們有個女兒。這種時候,需要把家里的年輕人叫來,一會兒還需要簽個字。”
老頭子一聽這話,手微抖著,身子向前傾,張了張嘴問到:“是、得的癌癥嗎?”
陸清衍點了點頭,語氣平靜:“確診了。膠質(zhì)母細胞瘤4級,惡性程度極高。現(xiàn)在你老伴頭痛,嘔吐,是因為腫瘤惡性生長,使顱內(nèi)壓增高。同時也侵犯了大腦神經(jīng)組織,所以影響了她的運動、視力、語言還有智力,人癱瘓了。”
“現(xiàn)在情況很嚴重。”
老爺爺聽見陸清衍說這些,緩了一會兒,才回過神,結(jié)巴道:“你有什么直接跟我說就成,我女兒嫁了人,今年又生了二胎,要顧著自個兒的家,哪里還顧得上我們,沒關(guān)系,你直接說。”
陸清衍斂眸,眼底的情緒不明:“因為你老伴兒年紀大了,再加上你們來得太晚。腫瘤已經(jīng)轉(zhuǎn)移,腦部的手術(shù)可以做,但術(shù)后很容易復(fù)發(fā),預(yù)后極差,即使是做了手術(shù),也撐不了多久。”
老爺子上前邁了一步,那雙有些凹陷的眼睛,緊緊看著陸清衍:“那如果不做手術(shù),還有多少時間?”
“不足三個月。所以,還是需要你來拿主意,這個手術(shù),做還是不做。”陸清衍的語氣淡淡的,神色認真。
老爺子眼眶有些紅,手抖得厲害,結(jié)巴地說道:“那,就不做了吧。”
“謝、謝謝陸醫(yī)生。”老人家的神情有些恍惚,轉(zhuǎn)身要走,卻又被陸清衍喊了回來。
“需要你簽個字。”
老爺子弓著背,滄桑的手握著筆,簽了字。轉(zhuǎn)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用手背擦了擦眼睛。
陸清衍收回視線,對周維道:“給24床請一個腫瘤科的會診,看是否還有必要轉(zhuǎn)去他們科。”
周維那白白胖胖的手緊握著鼠標(biāo),忽的,又重重地敲了一下鍵盤。
“太過分了!這世上怎么會有這么沒良心的子女!”
聽見周維這話,辦公室的其他人不約而同的看向他。
沈之陽眉頭動了動,點頭附和:“嗯,有進步啊,都能心系病人了。”
“沈老師,這時候了您怎么還有心情開玩笑?”
“我今天早上看見他女兒來了的,抱著個孩子,來看了兩眼就走了,我還讓她等等,說今天下午陸老師可能要找家屬談話。住院幾天了,就來看了兩眼。”
“太讓人窩氣了。”周維氣呼呼的,連帶著,語氣都兇了。
沈之陽輕笑,喝了水,慢悠悠地說到:“小周同學(xué),有仁心仁德是好事。他那個女兒確實不孝順。”
“以后這種事情,你還會遇見很多。甚至還有更氣人的。見得多了就麻木了。”
“我們當(dāng)然有良心,想要幫他們,但我們不是神仙,不是億萬富翁,能幫得過來嗎?平常心,別激動。”
“看看你們陸老師,面不改色,這你得向他好好學(xué),他還遇見過比這更慘的。”
聽見沈之陽這樣說,周維看向陸清衍。陸老師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