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魔鬼搏斗的時候要謹防自己也變成魔鬼。
當你凝視深淵的時候,深淵也在凝視你。
——尼采
越來越近了,方才那幾聲巨響,就是眼前這最后一個紅酒架的后面發出的。
二人停下了腳步,馮春慢慢地向前探著身子。
趙亞軍看著身前那個不停顫抖著向前摸索著的背影,心里有說不出的滋味。
如果沒有那可惡的餓狼下山抓羊、如果沒有老孫頭的那番話、如果丁勇沒有責任心、如果自己不逞能、如果沒有那一場大雪、如果……
1歲開始,自己活著的意義就只剩活著。
卑微的,茍延殘喘的活著。
奇怪的是,此刻他似乎又失去了害怕這根神經,就像6年前,自己一人去找狼尸體時的情景一般:
走著一條不遠不近的路,望著生死未卜的前方。
他竟又一次鎮定了下來……
趙亞軍拍了拍前面馮春的肩膀,試圖安慰下這個陷入恐懼之中的人。
馮春回頭看向趙亞軍,這個表情,這個眼神……
和當初那晚自己在帳篷內,看到的狀態一模一樣,扭曲到可怕的樣子。
殺氣騰騰的馮春,此刻顫抖的原因并不是緊張,而是興奮。
…………
馮春順手抓起身邊的一瓶紅酒,在探出大半個身子后突然加速,猛地竄入聲源所在的紅酒架的后面。
這里并沒有人,只有一個處在播放狀態下的,插著u盤的紅色擴音器。
“嘩啦……”與之前同樣的聲音,再一次從這個擴音器中傳來。
自己又被兇手戲耍了一次。
馮春拿起擴音器,眼神犀利而又似在沉思,很明顯馮春又開始整理線索了。
布娃娃傳出哭聲,兇手從地下酒窖或者二樓出來,給李坤的白酒里下毒后,又藏匿了起來,這個過程不需要費多少時間。如果他選擇回二樓,那勢必要承擔極大的風險,如果被發現了,一對四他哪會有勝算。
顯然回二樓的可能性不大。
那如果他回到了地下酒窖,為什么還要故意制造聲響。而且這酒窖結構簡單,光線充足,如果藏一個人是很容易被發現的。
馮春用手摸了摸后面的墻壁,又附耳上去聽了一會兒。
確定無疑,這個酒窖沒有其他出口。
“你看這墻上的畫,我怎么感覺有些奇怪”趙亞軍提醒道。
馮春抬頭看見墻上果真掛著一幅畫,畫框與當初自己在二樓看見的那副一模一樣。
畫的內容仍是有著手臂的維納斯,只不過這次她正閉眼流淚,而身體,卻只剩下一副骨架,白森森的骨架……
馮春猶如觸電了一般,他回想起樓上那幅畫,畫中人手上正端著一把獵槍。
獵槍,白骨,獵槍,白骨……
突然,馮春像瘋了一般,雙手猛地抓住趙亞軍的肩膀,眼神中透露出極度恐懼,問道
”剛才咱們四人上二樓的時候,你前面是誰,后面又是誰?“
趙亞軍閉上雙眼,極力地回想著。
”我前面的人是李坤,后面的人……是張發。“趙亞軍睜開眼,堅定地說道。
”不好,亞軍兒,快跑,掉頭跑,快!“馮春大聲喊道。
趙亞軍知道馮春肯定是明白了些什么,也不多問,扭頭便跑,馮春緊跟在后面。
多熟悉的場景啊,而上次喊出這句話的那個人,是丁勇。
二人向出口處狂奔,碰倒了兩側的紅酒架,它們像塔羅牌般一個接一個的倒下。
無數的紅酒,墜落到地面上,摔得粉碎。
此刻二人的腳下,流淌著成股的如血般殷紅色的酒。
趙亞軍跑到保溫玻璃門前,用力的推拉面前的門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