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633年,一個初夏的上午,近百名衣衫襤褸的漢子頂著炎炎烈日在田間勞作,汗水雨點般滴落在金黃的麥穗上,個個又累又渴,手中的動作卻絲毫不敢停止。
一個手執(zhí)皮鞭的中年男人帶著幾個人虎視眈眈盯著地里的漢子,防止他們偷懶。
陳雨混在人群中,敷衍地揮動著麥釤(一種長形的鐮刀,收割麥子專用)。與周圍的人不一樣,他原本不屬于這個時空,腦子想的也不是如何收割完小麥交差,而是怎樣擺脫現(xiàn)在的困境。
十幾天以前,陳雨還是某個政府機關(guān)里的辦公室主任,手底下管著十幾號人,雖然只是小小的正科級干部,但是日子也過的非常滋潤——衣食無憂、工作穩(wěn)定,又是父母和親朋眼中年輕有為的典范。
悲劇來自一次旅游。
2017年的夏天,陳雨選擇了和未婚妻來山東威海避暑。在海邊玩耍的時候,不知道怎么就起了大浪,他被一個浪頭卷進去,嗆了幾口水,昏迷了,醒來之后就到了另一個時空了,并魂穿到了一個古人的身體上。
根據(jù)穿越后梳理出來的信息,陳雨得知這個和他同名的年輕男子是崇禎六年山東威海衛(wèi)的一名軍戶,身高體型也十分接近——原本身高中等的他在古代完算得上高個子了。另外由于常年勞作的關(guān)系,身體的機能狀況比常年坐辦公室、一直處于亞健康狀態(tài)的他要好得多,而且更年輕,二十出頭的年紀。這些勉強算是好消息。
壞消息是這個時空處于明朝末年,皇帝是崇禎,而且所在地是一個偏遠的衛(wèi)所。對明朝歷史略知一二的陳雨自然明白,明末、衛(wèi)所、軍戶,這幾個關(guān)鍵詞組合在一起,意味著什么,沒有比這更壞的穿越結(jié)果了。只要不是歷史小白,就知道明朝的軍戶地位低賤、生活悲慘,處于社會的底層,還不能脫籍,從一出生就注定了人生的茶幾上擺滿了杯具。
弄明白自己的處境后,陳雨情緒一度極其低落,還試圖跳進洶涌的海浪中,用同樣的方式返回現(xiàn)代。可是這笨方法并不管用,最后奄奄一息的時候被同衛(wèi)所的軍戶救了上來。
斷絕了回到現(xiàn)代的念頭后,陳雨只能接受現(xiàn)實。但這并不意味著他甘心以一個軍戶的身份終老,卑微而可憐地過完這一生。他要抓住一切機會,改變自己的命運。
機會似乎來了。
監(jiān)視勞作的中年男人不滿現(xiàn)在的收割進度,帶著幾個幫閑從田埂上跳了下來,揮舞皮鞭一路抽過來,抽的軍戶們在麥田里滿地打滾,口里還大聲說“你們這些懶鬼,干活只知道偷奸耍滑,照這樣的速度,什么時候才能收完所有的麥子,向千戶大人交差?”
軍戶們被抽得在麥田里滿地打滾,低聲哀號,可是沒有人敢反抗。千戶大人對于他們而言,就是土皇帝一般的存在,他們名為軍戶,實際上更像是上級軍官的家奴。軍戶都是世代承襲,從他們懂事開始,麻木和自卑就深深刻在了他們的腦海里。
這時一個年紀比陳雨大了幾歲的軍戶勸阻道“章管事,咱們沒人敢偷……偷懶,只是麥田這么多,人手又不夠,還請寬……寬限兩天……”
被稱為章管事的中年男人順手一鞭抽在這人的胳膊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什么時候輪到你這個結(jié)巴說話了?老子寬限你們,千戶大人會寬限我嗎?”
陳雨在遠處看著施暴的中年男人和怯弱麻木的軍戶,握緊了拳頭。想要改變命運,自己一個人的力量是渺小的,必須要把這些懦弱的軍戶團結(jié)起來,成為自己的助力。而與中年男人及其背后的權(quán)力對抗,就是一個凝聚人心的大好機會。
他大膽地站了出來,大聲說“住手!”
章管事斜眼看著他“你又算哪根蔥?想出頭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斤兩。”說著提起皮鞭帶著幾個幫閑朝他這邊走了過來。
陳雨鎮(zhèn)定地回答“章管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