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陳雨的家卻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狹窄破舊的房屋安置不下一桌十人份的席面,桌子被直接抬到了屋前的空地,張富貴、鄧范、王有田等人環繞而坐,桌子上擺滿了軍戶們平時難得一見的菜肴,還有燒酒。
陳雨坐在主位,身邊是左顧右盼、一臉得意的顧影。晚上的慶祝,她主動提出要參與,看在贊助了一桌席面的份上,陳雨也不好拒絕。至于男女之別,人家自己都不在乎,來自現代社會的陳雨更不會拘泥于禮教了。
或許是千戶大人的千金在場,軍戶們都有些拘謹,畢竟兩個月之前,顧影是他們仰望都難以企及的存在,現在居然和他們共席而坐,恍如夢中。連往日跳脫活躍的張富貴也老老實實地坐著,連筷子都不敢動。
陳雨看了看眾人,再看看毫無顧忌的顧影,暗自一笑,舉起了盛酒的碗,朗聲說“咱們現在脫離了面朝黃土背朝天、飯都吃不飽的日子,有穩定的進賬,而且將來的日子還會越來越好,值得慶祝,來,大家舉碗共飲!”
眾人端起碗,跟著陳雨一飲而盡。陳雨咂摸了一下,古代的燒酒遠不如現代的酒水醇厚,口感差許多,但是條件所限,也不能苛求了。
酒一下肚,眾人就沒有剛才那么拘束了。張富貴很少喝酒——因為以前也喝不起——一碗酒就讓他面紅耳赤,噴著酒氣說“雨子……”
鄧范在桌下踢了他一腳,低聲提醒“還不改口?”
張富貴醒悟過來,改口道“百戶大人,大伙現在過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整日都像在做夢,生怕哪天會醒。我們都知道,這都是你的功勞。俺猴子不懂什么大道理,就知道一件事跟著你干,有肉吃、有酒喝!以后你指東,俺絕不往西,讓俺上刀山、下火海,也絕不皺一下眉頭。來,俺敬你!”說著端起了碗。
鄧范跟著端起碗“我提議,大家一起敬百戶大人!”
陳雨笑呵呵地端起碗“都是自家兄弟,放輕松些。今日酒桌上無大小,不論官職,只有兄弟!來,一起干!”
席面上觥籌交錯,大家喝得盡興,卻沒人注意到黑暗中有一雙眼睛默默地注視著他們。
酒過三巡,人人都放開了。顧影雖然沒有像其他人一樣一飲而盡,也是喝得滿臉通紅。她搖搖晃晃地站起來,端著碗對陳雨說“小先生,原本我以為你是一個招搖撞騙的騙子,卻沒想到你不僅能治病,還學識淵博,而且真的能練兵打仗,一點沒吹牛。我顧影雖然只是女子,不能像你一樣做自己喜歡的事,但也不甘心做一個三從四德、大字不識的愚婦,即便成不了卓文君那樣的奇女子,至少也要能夠識文斷字,做個文武雙的巾幗……巾幗什么來著?”
鄧范在一旁提醒“巾幗英雄……”
“對,巾幗英雄!可是父親是絕不會答應請夫子教我的,能不能實現愿望,都靠你了。來,小先生,我敬你,干了這碗酒,就算我行拜師之禮了!”
陳雨笑瞇瞇地和她對飲一碗后,對眾人說“諸位兄弟,今天能吃上這樣闊綽的席面,靠顧小姐。我提議,大家一起敬顧小姐!”
在酒精的作用下,眾人暫時忘記了彼此身份的差距,紛紛端起碗對顧影說“敬顧小姐!”
顧影興奮地端著碗轉了個圈,大聲說“小先生的兄弟,也是我的朋友,來,干了這碗!”
眾人轟然一聲“干!”
席間的氣氛達到了高潮,眾人開始了互相敬酒。
……
碗“啪”的一聲掉在桌上,滴溜溜了幾圈,顧影噴著酒氣,臉紅得似乎能滴出水來,搖晃著伸手到處虛點了幾下,說了聲“繼續喝……”然后身子一歪,軟軟地往地上滑落。
陳雨雖然喝了不少酒,但是以他辦公室主任位置上鍛煉出來的酒量,對付這種低度數的燒酒毫無問題,一桌人都快喝趴下了,他還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