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軍如同砍瓜切菜一般屠戮對手,讓所有的人都炸了鍋,四處亂跑,戰場徹底陷入了無序的混亂之中。
一片混亂中,陳雨等人列成的方陣如同驚濤駭浪中巋然不動的礁石,格外顯眼,引起了李應元的注意。
所有人都在抱頭逃竄,可是這幾百人像是雕塑一般,一動不動地釘在原地,似乎對周圍的混亂視而不見。李應元心道,這些人怕是嚇傻了吧,這么點人,還是步軍,面對千余馬軍,還想正面抵抗不成?
雖然覺得有些古怪,但是殺順了手的李應元沒有丁點猶豫,雙腿一夾馬腹,率先沖了上去。他不可能為了一群裝腔作勢的家伙繞路,敢阻擋鐵蹄鋒芒者,部都將葬身于馬刀之下。
將吳安邦的人馬驅散之后,叛軍騎兵逐漸匯攏,聚集在李應元身后,匯成一個錐形,朝方陣沖了過去。他們戰斗經驗豐富,不需要上官下令,就自覺地擺出了沖擊的陣型。
這種專為沖擊步兵陣列的戰術,曾在蒙元騎兵手中曾達到過頂峰,一般稱之為“鑿穿”,以少量精銳騎兵為箭頭,呈錐字隊型快速突破對手陣列,然后反復沖擊、分割對方部隊,直到對手崩潰為止。雖然這種戰術一般是由重騎兵完成,可是面對孱弱的對手,叛軍很有自信,輕騎兵也能完成這樣的任務。
蹄聲再度密集地響起,地面開始輕微地顫抖,叛軍騎兵發起了氣勢洶洶的沖鋒,與旁邊狼狽逃竄的營兵形成了強烈的對比,眼前的一幕仿佛定格,形成了一幅充滿暴力美學的畫面。
軍戶們還是第一次面對這樣規模的騎兵沖鋒,很多人的都臉色蒼白,手腳顫抖。張富貴咽了口唾沫,心里大喊雨子你個騙子,這馬軍沖鋒的氣勢哪是鹽梟能比的,今日只怕要把這百來斤交代在這里。
叛軍騎兵的沖鋒讓營兵、鄉勇們更加慌亂,他們完亂了方寸,在漫天的灰塵中四處亂竄,有些人往兩邊散開,有些則跑到了騎兵與長矛陣之間,遮擋住了火銃手的視線,成了叛軍的人肉盾牌。
鄧范有些焦躁,大聲對陳雨說“百戶大人,得想個法子驅散這些人才是。現在不僅火銃打不到叛……叛軍,而且這些人可能會沖擊咱們的陣列,倒時只怕兇……兇多吉少!”因為環境嘈雜,這幾句話他幾乎是喊出來的。
陳雨看了看前方的混亂狀況,閉上眼考慮了兩秒鐘,然后伸手朝前一指“開火!不管前面是叛軍還是友軍,在騎兵的馬刀砍到咱們頭上之前,不能停止射擊!”
鄧范大吃一驚“對友軍開槍?”
陳雨瞪了他一眼,大喝“這是命令!”
鄧范不敢違抗,舉起了手中的鋼刀,大聲下令“開火!”
“呯呯呯……”早已準備完畢的火銃手們扣動了扳機,銃口噴射出橘紅色的火焰,鉛彈如雨點般飛向前方。
無差別的攻擊把百米之內所有的人都卷入其中,無頭蒼蠅般奔跑的人群接二連三地倒下。叛軍騎兵并沒有進入這個射程范圍,死傷的都是營兵、鄉勇、衛所軍。
本來就驚慌失措的人們更加惶恐,前方是兇神惡煞的叛軍,后方是不分青紅皂白的友軍,進退維谷,不知如何是好。
混亂中,有一個把總模樣的軍官大聲呼喊“所有人不要慌,不要擠成一團,往兩邊散開,這樣叛軍的馬軍就不會追,該死的火銃也夠不著咱們……”
話還沒說完,一枚鉛彈不偏不倚擊中了他的腦勺,炸開了一個窟窿,血花混合著腦漿四處飛濺,然后整個人轟然倒下,剩下的話再也說不出來了。
人群中,躲在親兵身后的吳安邦目瞪口呆望著威海衛軍戶的方向,脫口而出“奶奶的,這些人夠心狠手辣,自己人也殺?”
威海衛陣中,陳雨不停催促“繼續,裝彈,射擊!”
軍戶們還沒有這樣連續射擊過,有些手忙腳亂地裝火藥,塞鉛彈,用通條夯實,然后端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