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州東門城墻下,大門洞開,叛軍潮水一般涌入城內,往四面八方散開,廝殺聲在城內各處響起,到處被點燃了大火。李九成上到城樓,獰笑著望著城內,過了今晚,登州城就是自己的天下了。
耿仲明和陳光福等人也來到城樓,大聲說“九成老弟,幸不辱使命,大功告成。”
李九成哈哈大笑“多虧幾位打開城門,才能讓事情如此順利。只要咱們幾個東江鎮的老兄弟攜手,山東的官兵算個屁。這城內的士紳歷來瞧不起咱們,視咱們為豬狗,現在報仇的機會來了。從今晚起,某下令三日不封刀,要讓他們生不如死!”
幾人相視大笑,登州城內富貴人家不少,這一次人人都可以撈個盆滿缽滿,一掃往日的憋屈與窘迫。
因為耿仲明等人的里應外合,叛軍輕易攻入城內,遼人聯手,張可大等人寡不敵眾,彈盡糧絕之后自縊身亡,孫元化等官員被俘,登州被叛軍控制,殺燒搶掠,城內成了人間煉獄。
而這一切,都不幸被陳雨言中。
天亮之后,登州城一夜之間被攻陷的消息被探馬傳回了黃縣,朱大典大驚失色。要知道,與守軍夾擊叛軍,和攻打登州城是截然不同的概念,后者的難度大得多。
等著進城赴任的陳應元急了,找到朱大典“延之,這如何是好?”
朱大典臉色很難看,他搖搖頭“速戰速決已成泡影,只能等待高公公押運的紅夷大炮到來,圍城而戰了。”他說的高公公是高起潛,被崇禎委任為此次平叛的監軍,此時正帶著京城調撥的十門紅夷大炮趕赴登州,比大軍晚了幾天。
陳應元唉聲嘆氣“早知如此,聽了那名百戶的意見就好了。”
朱大典這才想起,昨日那名威海衛的百戶曾分析過叛軍內外勾結的可能,并建議連夜行軍,阻止叛軍攻城,假如自己聽了這個建議,結局就完不同了。他有些懊惱,悔不該剛愎自用,錯失了速戰速決的最佳機會。
陳雨在軍中,也聽到了叛軍攻陷登州的消息,不由得長嘆一聲,歷史的慣性終究是強大的,自己可以順水推舟借勢,但是現階段想憑借一己之力改寫歷史還是力有未逮,畢竟人微言輕,能夠動用的資源太有限。
很快,命令層層傳遞了下來,軍拔營,趕赴登州。大軍開始緩緩行動,往東面而去。按照安排,包括威海衛在內的衛所軍都部署在大軍的后面,頂在前面的是以關寧鐵騎為主的邊軍。
傍晚時分,大軍到達了密神山下,又有新的命令傳來,所有部隊暫停前進,等待指示。就在陳雨以為自己這次是打醬油時,一名巡撫標營的親兵牽著一匹戰馬找到了他。
“陳百戶,朱軍門有令,讓你隨行勘察當地地形與城防。”
在周圍友軍部隊羨慕的眼神中,親兵將戰馬拉過來,示意他上馬。
“軍門交代,勘察地形和城防要繞城而行,無馬不行。他知道你們衛所沒有馬,特意帶了一匹馬過來讓你乘坐。”
陳雨有些為難,不知道如何回答。雖然隱約猜到了朱大典為何前倨后恭,而且勘察地形、巡視城防什么的,他也自信應付得來——畢竟登州之戰是史書有記載的,憑借著記憶說個頭頭是道沒有問題,應付朱大典綽綽有余——但是這騎馬著實難住了他。
因為他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都不會騎馬。
一個坐辦公室的主任,一杯茶一張報紙就能對付一天的人,怎么可能會騎馬?一個生下來就只會種地的軍戶,也沒有機會接觸戰馬這種高大上的玩意。
鄧范等人看出了陳雨的窘境,因為他們也是同樣的環境長大的——威海衛臨海,缺乏養馬的環境和氣候,而且設置這些臨海衛所的最大的目的就是備倭,對戰馬沒有強烈的需求,很多人一輩子也見不到馬這種大型動物幾次——可是看出來也沒用,他們也不會騎,沒人能解決陳雨的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