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趙梓隆的稱贊,陳雨謙虛地回答“僉事大人過獎了。身在衛所,下官只是想為衛所做一點事情,讓身邊的軍戶過上好日子,并沒有太長遠的打算。”
趙梓隆盯著他看了半天,難得一見地露出了一絲微笑“走吧,找個地方談談,你需要本官為你做什么。”
陳雨有些愕然“不去看傷員了嗎?”
“有這個必要嗎?”趙梓隆意味深長地說,“如果真的傷重,此刻需要的不是打擾,而是療傷修養;如果不是真的,本官的出現只會讓那位軍戶和你尷尬,何不繼續裝糊涂呢?”
陳雨這下真的有些尷尬了,他訕訕地說“僉事大人,下官不知道你說的什么意思?”
趙梓隆負手而立,緩緩地說“是否有人在沖突中受傷,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你清勾遇到了阻礙。本官雖然支持你勾補軍士振興千戶所,但并不是意味著什么事都會幫你扛下來。事情涉及百尺崖守御千戶所,那里并非威海衛管轄范圍,想要本官插手此事,就得先看看你的表現能否說服我。”
陳雨有些汗顏,無論什么時候,都不能輕視古人。除了知道歷史大勢和一些知識上的優勢,現代人在揣摩人心、權謀斗爭方面,未必就是古人的對手。趙梓隆很顯然看穿了他“夸大事實、栽贓嫁禍”的小伎倆,所以要實地考察他練兵、制銃、鑄炮的效果,來判斷是否值得冒著得罪山東都司直屬千戶所的風險,來繼續支持清勾行動。
“經過親眼見證之后,本官認為,就目前的狀況而言,你仍然是值得信任的。尤其是找來了夷人鑄炮,足以看出你的雄心壯志,這一點大大出乎本官的意料。”趙梓隆看著他,“衛所出一個這樣的人才不容易,本官也不希望你因為這些挫折停下腳步。所以,本官決定支持你。”
陳雨松了一口氣,拱手道“僉事大人英明,下官一定會做出一番成績,來回答大人的信任與支持。”
趙梓隆問“那么,現在你可跟本官說實話了嗎?僅僅因為幾個軍戶,去得罪百尺崖千戶所的人,顯然不劃算,以你的精明能干,應該不會做這樣的蠢事。說吧,那里還有什么值得你貪圖的東西?”
陳雨徹底服氣了,雖然這位僉事大人比自己大不了幾歲,對于衛所的發展還有些理想主義,但其他事情非常精明,些許伎倆很難騙過他,也許說實話是更好的選擇。
“不瞞僉事大人,下官需要更多的鐵料來支撐制作火銃和鑄炮,僅靠衛所倉庫的存貨完不夠。而百尺崖千戶所這次阻礙咱們清勾的崖西村,正好背靠一座鐵礦,這個村子幾乎村人都為千戶所效力,挖礦、煉鐵、打造鐵器,拿下這個村子,我就再也不用為材料的事情發愁了……”
趙梓隆躊躇道“百尺崖千戶所坐擁鐵礦一事,本官也是知道的,這是他們獨一無二的優勢,別的地方不能比。不過僅僅因為清勾,似乎不足以作為謀取這座鐵礦的理由……”
陳雨嘿嘿一笑“如果只是打造刀劍自用,也不好說什么,可是他們打造的兵刃都賣出去賺錢了。私自煉制鐵器兵刃,以此作為謀取私利的手段,這樣的理由,是不是充分許多?”
趙梓隆有些意外“若真是如此,那就好辦了。”
“可是百尺崖不歸咱們威海衛管,這事……”
“本官自有辦法,你盡管放心。”趙梓隆篤定地說。
第二天,陳雨等人簇擁著趙梓隆來到了百尺崖千戶所。此刻的千戶所已經是如臨大敵,上百軍戶手執兵刃,緊張地看著這些不速之客。
馮守義老遠就大聲喊話“姓陳的,你又來作甚?”
陳雨作出愕然的模樣“馮副千戶,你砍傷了我的人,我來討個說法不行嗎?事情總不能就這么算了。”
馮守義恨恨地說“這件事我已經稟報了千戶大人,他已經修書準備送往都司衙門,解釋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