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陳卓意外地看著陳應元。
“今日如果不是恰巧在門口聽見你們的胡言亂語,為父根本不知道你去了一趟靈峰寺,卻生出了這么多不該有的念頭。”陳應元說,“剛才那些話,從現在起休得再提,如果再聽到一句,到時小環逐出家門,卓兒你送回老家南昌,就別怪為父不留情面?!?
小環大驚,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哀求道“小環再也不敢了,請老爺網開一面?!?
陳卓非常不解,問道“父親,就算我們閨閣之言有些出格,可除您之外,并無第四人知曉,也談不上敗壞門風,為何父親如此震怒?”
陳應元哼了一聲“咱們家是什么身份,一個衛所的武官又是什么身份,怎么高攀得起?不管你有沒有那些念頭,今后不準再提?!闭f完轉身欲走。
陳卓在身后鎮定地問“還請父親明示既然您想將他引為心腹,此人又確實有本事,為何卻說這樣的話?難道不怕這些話傳出去讓手下人寒心嗎?”
陳應元滯了滯,頭也不回地答道“他為我效力,和我女兒的終身大事,是兩碼事。再說了,他已經和威海衛千戶之女定了婚事,只等迎娶過門,堂堂巡撫的女兒,又豈能為人妾室?傳出去,只怕會成為官場笑柄。”說完這話,拂袖而去。
陳卓楞在當場,半天沒有說話。原來父親發怒的真正原因,是因為陳雨已經有了正妻人選。
因為禮教的約束,這個時代未出嫁的女子大多沒有與異性光明正大接觸的機會,陳卓自然也不例外。除了在京城糾纏她的曹不修,沒有見過多少同齡男子。所以出現陳雨這樣一個各方面都出挑的人物出現在她面前時,帶來的沖擊是巨大的。
經過靈峰寺之行短暫的接觸,陳卓已經對陳雨頗有好感,但遠不到小環所說的那樣的程度。可是聽了這樣的消息,心里依然產生了深深的失落感——老天爺把一個才學、能力、相貌都拔尖的人物推到了她面前,讓人產生了一絲旖旎的念頭,可是心里的那扇門還沒打開,就要徹底關上了嗎?
陳家父女的對話,陳雨自然不會知道,就算知道了也無暇理會,因為他現在要做的事很重要,也很迫切。
帶著陳應元的手令,他找到了登州知府尹峰,開門見山地說明了來意。
“尹知府,奉陳軍門之令,要將隱藏在城內的??芴K大牙黨羽一網打盡,請貴府予以配合?!?
確認過手令的內容之后,尹峰畢恭畢敬地說“軍門之令,自當遵從。需要怎么做,請閣下交代,一定力配合?!?
陳雨滿意地說“我的計劃是以處斬蘇大牙婦女為誘餌,來個姜太公釣魚,愿者上鉤。到時請尹知府如此這般……”
他附耳過去私語,尹峰不時點頭“好好,這主意好,本府照做便是……”
陳雨身后的張富貴看著堂堂知府居然這么恭敬,驚訝之余,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胸膛。自己一個低賤的軍戶,何曾想過有朝一日能夠在四品知府的面前發號施令?雖然主角不是他,但也是與有榮焉,這樣的一幕可以讓他回威海衛吹噓很久了——盡管他沒想明白,人家敬的是手令背后的巡撫權勢,而不是一個衛所副千戶。
與登州知府衙門交接之后,各項步驟有條不紊地推進,一張隱形的大網慢慢張開,而目標人物依然蒙在鼓里,不知道自己的命運已經被提前裁決,只等宣判的那一天了。
第二天,登州城內各處貼出了官府的告示三日之后,在城西菜市口處決海寇蘇大牙及其女兒蘇穎。
經歷過叛軍肆虐的登州百姓頓時來了興致,簇擁在告示前面,議論著當天一定要去看熱鬧。
雖然不久之前看著叛軍殺了不少人,城內血流成河,看殺人并非什么新鮮事,可是身處險境、朝不保夕的困境和看熱鬧是完不一樣的心情,百姓們需要一場圍觀砍頭的盛宴狂歡來掩蓋心里的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