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陳應元的問題,陳雨篤定地回答“加大巡邏盤查的力度,并且引導海商主動去威海繳納罰銀,一年下來,完成五萬兩的任務問題不大。只不過這樣一來,交付給巡撫衙門的銀子,以及水營的餉銀,就有些吃緊了?!?
陳應元大方地揮揮手“本撫并非貪財之人,巡撫衙門也不靠著這些銀子運轉。只要你能保證水營的餉銀,優先完成圣上交代的差使要緊。”
在他看來,只要保證自己簡在帝心,擁有圣眷,將來有機會回京做官,甚至進入內閣,這幾年多拿些銀子少拿些銀子都不是大問題,要是成了大學士,還會缺銀子?
陳雨聽出來了,巡撫大人更在意仕途的發展,不在乎眼前的利益。這樣也好,少分點給他,自己的那份就多一些。這樣一來,除去上繳朝廷的五萬兩和水營的餉銀、購船鑄炮等開銷,再適當分潤一點給陳應元,支出也不過十幾萬兩,剩下的都是自己的。能用這些銀子同時換來實權巡撫和當今皇帝的支持,是一筆非常劃算的買賣。
“撫臺請放心,下官一定竭盡力,完成圣上交代的差使,助力撫臺青云直上。”
聽到這話陳應元很開心,笑呵呵地捋須,頻頻點頭。他仿佛已經看到了大學士之位在向自己招手。
走出巡撫行轅的大門后,陳雨停下腳步,往北面看了一眼,心想崇禎不愿得罪既得利益的群體,指望他出手鎮壓懲治惠世揚之流是沒戲了,有些事情還得靠自己。
重新出海后,陳雨在登州長島一帶找到了蘇大牙等人,然后交代了接下來的安排。
“我帶著一部分千戶所的兵士回威海衛,留下三隊人幫助你壓陣。你領著人繼續留在海上,不管是威逼還是利誘,盡量引導商船主動往劉公島來繳納銀子。這件事做好了,本官再保薦你把官職往上提一提!”
蘇大牙拍著胸脯說“請大人放心,屬下就算綁也要把這些人綁來?!?
交代完畢后,陳雨乘船沿著登州海岸南下,回威海衛了。蘇大牙則帶領三支船隊繼續在海上巡查。
午后未時,一支商船隊出現在了蘇大牙船隊的視線中,望斗上的瞭望手拼命喊話“北面方向有大魚,六條!”
這是??苤g的黑話,意思是有北方有六條四百料以上的商船,是高價值目標,可以宰。
蘇大牙喜滋滋地來到船頭,望了望海平面上逐漸靠近的船帆,大聲下令“迎上去,干了這一票大的,今晚找地方上岸,老子請客,兄弟們該吃吃、該喝喝、該逛窯子的逛窯子!”沒了陳雨在身邊,他不再拘謹,當日的??艽簖堫^做派又回來了。
桅桿望斗上、甲板上、艙底紛紛傳來了聲音“謝大龍頭!”
旁邊的蘇穎咳嗽了一聲,讓蘇大牙從得意忘形中醒悟過來,看了看不遠處的王有田,對左右喝道“告訴兄弟們,咱們現在是官兵,以前的稱呼都要改,這條船上哪有什么大龍頭,叫副統領!”
左右連忙改口“遵命,副統領?!?
陳雨雖然離開了,但是在每支船隊都留了一個隊的兵力,也就是一百人左右,各由一名隊官帶領。而王有田作為老資格的軍戶,跟隨陳雨的時間僅次于張富貴等人,已經升為旗官了,他是作為這三個隊的指揮官留在了蘇大牙的座船上。
蘇大牙也不傻,這三隊兵士名為助力,實際上就是監視他的,防止他亂來,而王有田就是這些人的頭目。要不然整個船隊都是他的老部下,收了銀子后,貪墨一些并私分,陳雨也未必知道。對于這一點,蘇大牙并沒有意見,換做誰都會這么做,人之常情。
船隊升起了帆,逆風朝六條“大魚”迎了上去。沙船吃水相對更淺,逆風的航行速度比福船之類的船型要快一些,很快就與對面的商船隊相遇了。
讓蘇大牙意外的是,這六條船完沒有其他商船的倉皇失措,看見來勢洶洶的水營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