兇神惡煞的“海寇”登船后,只一個照面,帶隊的管事就見了閻王,其余的人頓時沒了斗志,勉強擋了幾下就四散而逃。但是船就這么大,又能跑到哪兒去?一些人慌不擇路往艙底鉆,還有些人一咬牙跳入了海中。
“叮叮當當”,甲板上響起了密集的刀劍相交之聲。一方是來勢洶洶的積年海寇,一方是毫無斗志的游兵散勇,雙方剛一接觸,高下立判。縱然有幾個忠心耿耿的護衛想拼一下,但也是寡不敵眾,很快這場跳幫肉搏就變成了一邊倒的屠殺。
不到半個時辰,船上的人死的死、逃的逃,抵抗徹底停止,剩余的人都瑟瑟發抖地跪在甲板上,等候發落。
蘇忠輕輕踢了一腳李貴的尸體,吐了一口唾沫,然后四處尋找楊建的蹤跡。他對這個青袍文官辱罵蘇穎的一番話耿耿于懷,不親手殺了這家伙,心里憋得慌。
終于,他帶著人在艙底把渾身顫抖的楊建像拖狗一樣拖到了甲板上,然后一扔,任其爛泥一般癱軟在甲板上。
楊建顫抖著望向這名“海寇頭目”,卻發現很面熟。他回憶了一下,恍然大悟,指著蘇忠大喊“你是威海水營的人!你們居然假扮海寇,襲擊官船,真是膽大包天!”
“我本來就是海寇,用不著裝。”蘇忠陰側側地說,“這位大人,你和那個李管事很快就要結伴去見閻王爺了,上路之前,還有什么要說的嗎?”
楊建鼓起勇氣,站了起來,指著蘇忠厲聲說“襲擊官船是重罪,識相的趕緊放本官走,懸崖勒馬,或許還能保住性命……”
蘇忠慢慢地舉起一柄鐵錘,說“這當口了,還在大言不慚。這位大人,當初辱罵蘇姑娘的時候,沒有想過會落在我手里吧?這就叫現世報,來得快!”
楊建下意識地問“那個女海寇是你姘頭?”
“不許你再侮辱她!”蘇忠大吼一聲,舉起鐵錘砸了過去,把楊建的腦袋像西瓜一樣砸得裂開,血水和腦漿四處濺落,連蘇忠臉上、身上都濺滿了。
旁邊的手下問“掌柜的,其他人怎么處置?”
蘇忠臉色有些猙獰,低聲說“部砍了腦袋,一個不留!”
海盜們高高舉起了手中的倭刀,不顧跪在甲板上的水手、伙計們的苦苦求饒,用力砍了下去。
血光沖天,一個個頭顱咕嚕嚕滾落在甲板上,血水流成了小河。
等船艙里的貨物被一件件搬出來后,陳雨的座船也到達了現場。他帶著眾人親自來到商船上,看到滿甲板的頭顱和血污,眉頭皺了起來。
以海寇之名殺人奪船,這件事本就有些冒險,肯定是不能留活口的,蘇忠把所有人都滅口,不能說做錯了,但是這樣血腥的手段,讓早已習慣了這個時代戰場和死亡的陳雨也有些不太適應。他看了看一臉血漬、臉色猙獰的蘇忠,暗暗搖了搖頭,這人戾氣很重,是否能重用,要打上一個大大的問號。
蘇忠面對陳雨,還是一副不善言辭的模樣,只是簡單見禮,便把目光投向了蘇大牙身后的蘇穎。
趁著陳雨和蘇大牙等人查看船上貨物的清點情況,他來到蘇穎身邊,討好地說“穎妹,這個狗官對你言辭有羞辱之意,我已經幫你報仇了。”說著往楊建的尸體一指。
蘇穎看到頭被砸的稀爛的尸體,再聞到濃重的血腥味,覺得異常惡心,腹中翻涌,忍不住趴在船舷邊嘔吐了起來。
蘇忠關切地上前,想要拍一拍她的后背,可是發現自己手上有血污,尷尬地縮了回去,然后問“穎妹你怎么了?當初你帶著兄弟們砍人時,可是眼都不眨的,怎么今天卻……”
蘇穎這一吐就是昏天黑地,幾乎把腹中的東西部吐空后,渾身無力地靠在船舷邊。她也不明白,自己也殺過人,見過血,看到楊建的尸體怎么反應這么強烈?死人又不是沒見過。
當下心情不是很好,恨屋及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