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留的老婆一聽,一蹦三尺高,尖聲喊道“吃睡在我家?不行,絕對不行!”
軍戶才不管他,在小旗的帶領下一窩蜂沖進了院子,一邊喊著“活不下去了,跟著百戶大人吃喝。”
十幾個健壯漢子四處亂竄,翻看著有沒有吃的東西,把廚房的鍋碗瓢盆碰落在地,摔得粉碎。有人看中了糧食,扛著一袋麥子就走,有人拿走了鐵鍋,還有人沒什么可拿,把灶臺上剩余的半袋鹽順走了。
小旗則帶著兩三個人直接坐在了正堂屋內,吆喝著“你們真是笨,取些油米醬醋有啥用,吃完就沒有了,不如直接坐在這里等開飯,百戶吃啥我們就吃啥,保證一日三餐不用愁。”
孫留夫婦大驚失色,想要阻攔,可是兩人怎么攔得住十幾個如狼似虎的青壯?只能眼睜睜看著家里值錢的東西被取走,器皿被砸得稀爛,家中一片狼藉。
孫留的老婆揪著他衣襟大聲喊“你不是百戶嗎,手底下不是有人嗎,趕緊叫人來收拾這些家伙啊!”
孫留苦笑一聲,沒有吭聲。若是半年以前,他還能叫來幾個直屬部下應對眼前的局面,可是自從陳雨重新編練隊伍以后,他們這些軍官已經成了擺設,說話也沒人聽了,這當口能叫誰?整個千戶所的兵都只聽陳雨的。面對這些不請自來的“客人”,既沒法用武力驅逐,說好話也不管用,只能眼睜睜看著。
接下來,這些軍戶說到做到,一直盤踞著不肯走,等孫家生火做飯,飯菜一上桌就搶了吃個精光,只留下一堆空空如也的碗碟。孫留幾歲大的兒子和女兒吃不上飯,餓的哇哇大哭,老婆暴跳如雷,家雞飛狗跳,不得安寧。
這樣的狀況持續了三天,心力交瘁的孫留撐不住了,面對上門核實登記田產的人和修訂后的魚鱗黃冊,乖乖的在文書上簽字畫押,愿意以市價“出讓”名下兩百畝良田。
刺頭被解決,其余人自然不敢再出頭,無一例外,乖乖地交出了霸占的軍田。陳雨只用了三天時間,就把三千多畝軍田部收回,然后以千戶所的名義,按照官職和軍功重新分配,交給家人耕種,并定下了每畝繳納三斗“子粒”,余糧自留的規矩。
從此以后,這個規矩隨著陳雨勢力范圍的擴大,逐漸推行開來,奠定了衛所屯田制的改良路線,實現了戰兵脫產和軍屯自給自足的平衡,讓古老的衛所制度煥發了新的活力。當然,這些都是后話了。
在目前,立竿見影的效果是軍隊的凝聚力空前增強,從軍官到士兵,眼里都只有千戶陳雨,而沒有衛指揮使司、都司這些上級機構——有及時、足額發放的豐厚餉銀,還可以以軍功授田,誰還理會那些只懂盤剝軍戶的上官呢——通過盤活衛所原有的田產并建立新的分配制度,加上合理的獎懲機制,這支新軍徹底成了陳雨的私人軍隊。
回收軍田、重新分配的事情進展的如火如荼時,在海上辦差的蘇大牙風塵仆仆地趕回來了。而此時,蘇穎的身孕已經快五個月了,比起一個多月以前,肚子的隆起非常明顯。
在宅邸內,陳雨接見了蘇大牙,解釋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事情就是這樣子了。當初也是酒后糊涂,不過既然蘇姑娘懷了我的孩子,我就必須給她一個名分,讓你回來,正是為了此事。”
蘇大牙笑得合不攏嘴,事情正向他最期待的方向發展,他高興都來不及,哪里還會計較當初是誰把誰睡了。這樣一來,自己不就成了這位上官的老丈人了嗎?雖然只是為妾,不是正室,但對于海寇出身的蘇氏父女來說,已經足夠了。
“憑大人做主,大人怎么安排,屬下怎么做便是。”
陳雨客氣地說“以后就是自己人了,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在外面,你我還是上下級關系,但是回到家里,你就是老泰山,這個得公私分明。納妾的儀式雖然簡單,但是大宴賓客是必須要的,接下來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