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趙傳宗猶豫不決,陳雨也不急,慢條斯理地分析起了其中利弊。
“古往今來,不管是做什么買賣,有一條是萬變不離其宗的本錢和實力越雄厚,抗風險的能力就越強,利潤總額也越大,而小本微利的買賣,抵御風險的能力也差,只要有一點風吹草動就可能虧本甚至崩潰。本官對所有經(jīng)過山東的的商船都按貨物本金的三成征收罰銀,對于動輒四五條船的大海商而言,雖然肉痛,但也承受得起;而趙兄這樣兩三條船的規(guī)模,堪堪能夠保證盈利;如果是一條船的小商人,這筆罰銀就是不可承受之重,刨去本錢和人工開銷,來往一趟日本也賺不到幾個子,那么接下來繼續(xù)出海就是個惡性循環(huán),等到這點微利讓他們支撐不下去,多半就會賣掉船、解散伙計、退出海貿(mào)……”
趙傳宗有些迷惑“大人究竟想說什么?”
“很簡單,物競天擇、適者生存。大海之上,比陸地更殘酷,強者愈強,弱者愈弱,本官這罰銀政策的壓力足以讓北方的海商重新洗牌,實力弱小的會被踢出局,剩下的生存者實力會變得更強。到時候,海面上就見不到一兩條船的小海商了,都是五六條船甚至是十幾條船的大海商。”
趙傳宗眼睛一亮,似乎捕捉到了重要的信息,心里有一個模糊的念頭慢慢浮現(xiàn)出來。
陳雨繼續(xù)說“趙兄可以得到罰銀政策的優(yōu)惠對待,比其他人就占了成本上的一定優(yōu)勢,加上充任線人得到不菲的酬謝,資金和本錢就會越來越多,能夠組織的船隊就會越來越大,而且本官可以承諾你的船隊在山東境內(nèi)可以得到水營戰(zhàn)船的護送,這樣多管齊下,你遲早會邁入大海商的行列?!?
“我明白了,只要我趙某人成了天津衛(wèi)一等一的大海商,還需要考慮別人的眼光嗎?”趙傳宗終于想明白了其中關(guān)鍵,興奮地回答。
“正是如此?!标愑陠枺摆w兄現(xiàn)在是否會同意本官的提議?”
“這個,草民還想問個問題,那些逃避罰銀被抓住的海商會被怎樣處置?”趙傳宗謹慎地問。
陳雨微笑著說“這個問題已經(jīng)反復告知過所有人了一旦被抓住,船貨部沒收,船主和所有伙計都按通倭論處,打入大牢。至于能不能活著出來,就看他們的造化了?!?
雖然是面帶微笑回答這個問題,可是這番話卻讓趙傳宗不寒而栗。一念天堂、一念地獄,與威海水營作對的下場居然這么慘,不僅財貨兩空,傾家蕩產(chǎn),連性命都難保?
他迅速在心中權(quán)衡了一番后果如果答應陳雨提議的話,就可以在威海水營明里暗里的支持下,滾雪球一般把生意做大,最終成為天津衛(wèi)頂尖的海商;拒絕的話,陳雨可以扶持他,自然也可以把他踩在腳下,就算不動用極端手段傷害自己性命,也有的是辦法讓他從海商圈子里消失。
這并不是一道選擇題,而是一道對錯題。答對了,就鮮花著錦、烈火烹油,答錯了,就萬劫不復。
想明白其中關(guān)節(jié),趙傳宗背后冒出了冷汗。莫看當官的現(xiàn)在和你稱兄道弟,熱絡的緊,只要得罪了他,立馬就會被打入無底深淵。
他連忙說“大人的命令,草民敢不尊從?草民一定竭盡所能,把妄圖逃避罰銀的海商消息及時傳遞給大人?!?
陳雨滿意地點點頭“如此甚好,那就拜托趙兄了。”只要趙傳宗愿意充任他的線人,加上水營船隊的巡查,那么海商能夠逃脫罰銀的幾率微乎其微,整個北方的海商都可以一網(wǎng)打盡。
“不敢當,大人真是折煞草民了。”
以后的事情,就按著陳雨的預定的軌道發(fā)展了下去,妄圖躲避罰銀的海商在“內(nèi)奸”趙傳宗的檢舉下,一一落網(wǎng),船貨皆被罰沒,船主被以通倭罪打入了大牢,一時間讓北方的海商聞之變色。
當然這些事情都是后話了。趙傳宗的船隊走后,陸陸續(xù)續(xù)有船隊來到麻井子港。這些海商要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