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過顧彪的介紹,陳雨明白了當年毛文龍短暫經營鐵山、宣川及撤離的經過。
天啟元年(1621年)夏,毛文龍受遼東巡撫王化貞之命,襲擊后金要塞鎮江(今遼寧省丹東市),生擒后金游擊佟養真及其子佟豐年、其侄佟松年等,隨后派陳忠等人襲雙山,擒斬后金游擊繆一真等,史稱“鎮江大捷”。此戰后,寬奠、湯站、險山等城堡相繼歸降毛文龍,一時間“數百里之內,望風歸附”,“歸順之民,繩繩而來”,使得遼震動,引起后金方面的極大恐慌。于是后金動員重兵對付毛文龍,毛文龍逃入朝鮮境內,同年十二月,后金大軍越過結冰的鴨綠江,進入朝鮮追殺毛文龍,毛文龍在宣川被打敗,逃到安州,僅以身免,跟他逃難的漢人中不少人慘遭屠殺。當時的朝鮮國王李琿深恐毛文龍將后金禍水引入朝鮮,于是屢次勸他去島嶼,毛文龍也考慮到后金兵不習水戰,終于在天啟二年(1622年)十一月進入了皮島。
總得來說,毛文龍相中了鐵山這塊地方,也啟動了屯田的計劃,但是因為后金的進攻和朝鮮方面的排斥,最終放棄了這個據點,但至少說明,無論從人口資源還是土地肥沃程度來說,鐵山都是適合屯田的地方。但是這里離后金和朝鮮的邊境不算遠,冬季的鴨綠江很容易成為后金騎兵長驅直入的通道,所以風險與機遇并存。陳雨心中作出了這樣的結論。
從皮島到鐵山半島短短幾海里的路程,幾個時辰就到了目的地。船隊在半島南面的港口靠岸。
陳雨站在船頭居高臨下望去,除了碼頭上百姓的打扮和大明百姓不一樣以外,這里和大明其他各處的港口并沒有區別。只是突然出現一支規模巨大的船隊,讓碼頭上的人非常慌張,四處逃散,仿佛是看見了非常可怕的東西一樣。
“這是怎么回事?我們也沒有表示出敵意啊。”陳雨不解地問顧彪。
顧彪解釋“朝鮮的水師都在羅道、慶尚道那邊,除了出使咱們大明的朝鮮使團偶爾繞道皮島走海路去京城,黃海道這邊從來沒有見過這樣規模的船隊,平時也就零星的商船或者漁船靠岸,倒是倭寇時不時來襲擾,他們不害怕才怪。多半是把咱們當做倭寇的船隊了。”
旁邊的蘇大牙呸了一聲“啊呸,朝鮮這些鄉下人沒見識,倭寇都是小舢板,哪有咱們這樣的大船。”
陳雨皺眉道“都望風而逃了,咱們找誰去?”他可是帶著大明皇帝的密旨來的,不搞偷偷摸摸的小動作,得光明正大走官方渠道,勒令當地官府“籌措糧草、支應馬料”。
“不用急,幾個百姓跑了就跑了,官府可跑不掉。”顧彪笑嘻嘻地說,“咱們直接上岸找郡守就是。”
在毫無防御的港口,船隊依次靠岸停泊,一千戰兵按照建制陸續下船登岸集結,簇擁著陳雨等人,大搖大擺地往內陸走去。
途徑沿路的村莊,朝鮮百姓看見這樣一支軍容嚴整的軍隊,個個嚇得面如土色,忙不迭地關上門窗,看都不敢多看一眼,生怕惹惱了對方引來大禍臨頭。好在這支軍隊并不擾民,徑直穿過村莊,往北而去。
在顧彪這個“朝鮮通”的帶領下,陳雨等人找到了郡守衙門。這是一個簡陋的磚木混合建筑,帶著明顯的古朝鮮建筑風格,看上去和唐代的建筑有些類似,只是規格要袖珍的多。
衙門本該有幾個兵丁值守,可是遠遠看到大軍的到來,這些人早就跑得沒影了,大門口空無一人。
顧彪得意洋洋地打量著這座并不陌生的建筑,頗有一番揚眉吐氣的暢快。他來朝鮮收購人參、貂皮時,少不得和當地的官員打交道,雖然作為天朝上國來的商人,比起本地人有些許優待,但是官員索賄的現象和大明境內沒有什么區別,顧彪也免不了上下打點,多少受過一些憋屈。現在隨著大軍重返舊地,感覺就完不一樣了。
他走到門口,殷勤地側身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