肅清行動結束后,在鄧范的主持下,墾荒的屯丁、操練的農兵,都放下手里的鋤頭,按照陳雨的要求開始了一場浩浩蕩蕩的建設熱潮。
為了迎接可能到來的清軍過境,陳雨制定了墩堡群戰術,用來抵消清軍騎兵機動性上絕對優勢。除了把手里的青壯都投入進去,陳雨還要求郡守樸昌永在當地征發徭役,動員朝鮮百姓也加入。因為要趕時間,加上不打算建成永久性工事,所以陳雨對建筑材料的要求也適當放低,沒有用磚,主要用夯土,這樣也節省了大量燒制土磚的時間。
夯土是古代常見的建筑材料,不僅農村百姓用來建房,城墻大多也用夯土筑成,講究點就在外面貼磚,就連宮廷建筑的基臺也是夯土壘成。一時之間,鐵山四處都是成群結隊的人群,挖坑取土,再用特制的工具捶打、按壓就地取材的黃土,喊著號子,熱鬧非凡。
陳雨帶著人四處巡察,他對這種古老的建筑材料有些好奇,問道“這么多人一起壓土,是要壓緊嗎?”
鄧范解釋道“所謂夯土,就是用捶打、按壓的辦法把泥土中的縫隙去除,讓泥土變得更加結實。大人你看,不管是木槌還是壓土用的板子,份量和寬度都不是一兩個人能……能辦到的,必須十幾人甚至數十人一起。”
陳雨追問“壓得再緊也是泥土,能管用?”
鄧范笑了“大人,夯土壘成墻后,待其風干,用刀子都插不進。如果能加入石灰漿甚至糯米,那就更堅固了,可謂堅硬如鐵。不講究好看,光論便宜實用,夯土可比青磚要實惠的多。”
陳雨有些驚訝,這么說起來,其貌不揚的夯土一定程度上起到了混凝土的作用,在水泥出現之前,是最實惠的建筑材料了,只不過耗費的人力有些多,效率低了些。
他若有所思地說“那咱們用來修建墩堡的夯土,會加入石灰漿或者糯米嗎?”
“糯米不劃算,而且短時間內很難湊到這么多。”鄧范說,“咱們用的是石灰漿。大人看到遠處的臨時土窯了嗎?那些朝鮮人就是從海邊取來牡蠣、貝殼燒成灰,這叫蜃灰,也是石灰漿的一種,比普通的石灰漿粘性更強。把蜃灰摻入夯土,這樣壘成的墻保管韃子怎么撞都撞不開。”
陳雨點點頭,走到土窯旁邊,意外地看到樸昌永帶著幾個差人監視著朝鮮百姓燒制蜃灰。
他笑著問“樸郡守親自監工,讓本官受寵若驚啊。”
樸昌永聞聲回頭,點頭哈腰地回答“大人言重了。聽聞這些墩堡是為了防范韃子,下官是本地父母官,自然要盡一份綿薄之力。”
“這倒也是,韃子一來,咱們就是一條繩上的螞蚱。”陳雨口里說著,心里卻想到時候只能保證我的人進駐墩堡,你的人就不能保證了,對不住,死道友不死貧道,就自求多福吧,希望韃子早點走,不會把怨氣撒在你們的身上。
得益于龐大的人力資源和官府的支持,一個多月后,二十余座墩堡在鐵山的各個角落拔地而起,散布在山腳、田野之間,彼此間隔很近,每兩個墩堡之間最遠不超過兩百米。
因為主體材料是夯土,所以外壁顏色呈土黃色。結構是按照陳雨的設想,在衛所墩堡的基礎上做了不小的改進,建成了一個上窄下寬的不規則圓柱體,底部直徑大約是二十米左右,里面分成三層,擠一擠,能容納百人。墻面四周都留出了用于攻擊的射擊孔,頂端則設計成了一個簡單的炮臺,可以架設35門小巧的山地炮。按照鄧范的說法,這已經不是威海衛那些用來施放狼煙的墩堡了,不僅體積大了很多,容納的人數也要多幾倍,而且反擊能力很強,稱得上攻防一體。
他們并不知道,在幾百年后的二十世紀,這樣的建筑叫做碉堡。
王有田也從威海衛返航了,他帶來了整整十幾艘船的家伙,包括火銃、山地炮、火箭以及成箱的彈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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