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船上更換彈種的過程中,清軍又射出了第二輪箭雨。只是力度比剛才要小了許多,造成的傷亡也寥寥無幾。畢竟是這么遠的距離,而且用的是強弓重箭,與輕箭的拋射不同,每拉開一次滿弦,對臂力的消耗都是巨大的,清軍雖然武勇,但并非人人都是大力士,這樣強度的射箭來個兩三次就達到極限了,接下來手臂酸軟,無力拉弓,就要退出戰斗。
就在阿濟格準備帶著部下射出第三箭時,調整之后的卡隆炮反擊了,離他們近的十幾艘船近百門炮幾乎同時開火。
“轟轟轟……”
停滯了片刻的炮聲重新響起,這次的炮彈不再越過阿濟格等人的頭頂,而是直接平射過來,并且從實心鐵球換成了能讓海盜聞風喪膽的葡萄彈。
站在清軍的視角,他們看到對面的炮口冒出火焰之后,一個個黑乎乎的桶狀物體飛出了炮膛,然后裂開,散布成大片的黑點,烏壓壓飛了過來,瞬間就到達了自己眼前。
很多清兵的知覺就停留在這一刻。下一個瞬間,密集的彈丸像一場金屬風暴般掃過,保持拉弓姿勢的清兵在風暴中被打成了篩子,綻放出一團團血霧,斷裂的弓臂和殘缺的肢體順著彈雨的方向朝后方飛去,許多人甚至來不及發出慘叫聲,就變成了一灘肉泥。
一輪炮擊之后,河邊幾乎沒有站立的人,剛才還氣勢洶洶的幾百名甲兵被一掃而空,河水幾乎被染成了紅色,到處是尸體、傷員和漂浮的斷肢、弓箭、鎧甲碎片。
阿濟格很幸運,站在他前方的幾個甲兵恰好成了他的肉盾,其中一人更是被彈丸巨大的沖擊力推得騰空而起,砸在了他身上,擋住了好幾顆致命的彈丸。阿濟格也被這股力道推到在河水中,雖然摔了個七葷八素,但恰好避過一劫。
等他從河水中站起來之后,茫然四顧,心里還沒明白過來。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我大清勇士就這樣倒下了?
幾名同樣幸免于難的人也爬了起來,其中一個梅勒章京腦子轉的快,蹚水走到他身邊,嘶聲說“主子,趕緊走,這些炮非人力所能敵,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幾人連拖帶拉,把還沒回過神來的阿濟格帶上了岸,不要命地往大營跑去。
陸續有清兵從水中爬起來,許多人因為被同伴擋住了部分彈丸,負了傷,但是還能行動,都掙扎著往岸上跑。
卡隆炮的炮管短,裝填快,很快第二輪炮擊又來了。
“轟轟轟……”
又一輪象征著死亡的葡萄彈掃過,踉蹌著蹚水上岸的殘兵在彈雨中被撕成了碎片,整個河面上就再也沒有活人存在了。
阿巴泰老成持重一些,沒有跟隨阿濟格下水,以肉身對抗大炮,留在了營中收攏潰兵。趁著對面的炮改變攻擊對象,有了喘息的時間,他指揮手下把大營的局勢穩定了下來,能動的人都上了馬,只等主帥一到就撤退,離開大炮的攻擊范圍。
當他看到幾個人架著阿濟格跑回來時,趕緊迎上去,大聲說“英郡王,情勢危急,必須趕緊拔營撤退,趕緊下令吧!”
阿濟格從鬼門關前走了一遭,也不復剛才的兇悍,低聲說“請七哥代為指揮,傳我命令,軍后撤十里。”
整個大營喧鬧起來,人聲和戰馬嘶鳴生混雜在一起,軍官們大聲吼叫著,士兵們匆忙收拾一番,撥轉馬頭往西北方向撤退。地上到處散落搶來的細軟財物,這時也沒人去撿了,錢財沒了還可以再搶,畢竟性命要緊。至于營帳,更加顧不上了,離開這塊要命的地方再說。
船上,蘇大牙看著大隊騎兵撤離時卷起的煙塵,惋惜地說“大人,就這么看著韃子跑了?”
陳雨嘆了口氣“卡隆炮射程有限,只能抵近到五百步以內,要不然我們也不必緊挨著河岸炮擊營地了。對于逃跑的韃子,有心無力。可惜了,咱們這樣四五百料的船不能裝重炮,要不然朝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