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取來筆墨,在自己的左手手心各自寫下了答案。然后互相伸到對方面前,發現都是簡明扼要的兩個字,而且一模一樣,忍不住相視一笑。
旁邊的人按捺不住好奇心,想看看是什么妙計,可是兩個當事人很快就不約而同地握緊了拳
“英雄所見略同。既然看法都一致,那就按這個計劃來。”陳雨當即拍板,“韃子傷亡頗重,估計會休養幾天才會走,我們今晚好好休息,明日上午出發。”
半個時辰后,船上的燈光逐漸熄滅,船隊陷入了沉寂,只有河水流動發出的水聲。遠處,岸上幾堆篝火閃動著,發出微弱的光,除此之外一片黑暗,伸手不見五指。
黑暗中,幾個身影從船隊末尾的一艘船上悄悄潛入水中,輕手輕腳地劃動,往某個方向游去。
因為不敢驚動船上和岸上的人,幾人都非常小心,動作幅度非常小,游了好一會還沒有到達目標所在位置。其中一人忍不住壓低聲音問“蘇掌柜,咱們這么干能成嗎?”
“放心吧,王兄弟,現在夜深人靜,沒人會發現咱們要做的事。”
此時天空中的月光照在水面上,依稀可以看出,說話的兩人赫然是蘇忠和王為民。
蘇忠給王為民鼓勁之后,扭頭看著前方幾百米處的目標——陳雨所在的座船——咬牙切齒地低聲說“這個點都在睡覺,只要把船鑿沉,狗官在睡夢中就一命嗚呼了。”
他一心想要殺了陳雨,可是忌憚其身邊的顧影及成隊的兵士,不敢明著動手,只能選擇鑿船這個原始的辦法。而且時間必須選擇在深夜,白天動手容易暴露自己,同時在清醒的情況下船上的人可以及時逃生,只有在熟睡的深夜,人的警覺性降低,等發現船沉時就來不及了,即便跳水,船沉沒后巨大的漩渦也能把人吸進去。
王為民沉默了片刻,然后問“殺了他之后呢,咱們何去何從?這些人肯定瘋了一樣追殺咱們,這旅順口一帶是沒法呆了……”
蘇忠一邊劃水,一邊得意地說“我已經想好退路了,不管能不能得手,事畢之后,咱們帶著船去遼東,投奔韃子,不,投奔大清!大清陸戰無敵,可是沒有水師,你看白天那一仗,他們就是吃了沒有船的虧。投奔過去,咱們這樣的人肯定能得重用,說不定還能混個王爺當當。”
王為民呆了一下,停止了前進,愣愣地問“投奔韃子?”
蘇忠見他停下來,便拉了一把“干什么呢,趕緊上啊,夜長夢多,要是多耽誤會,就快天亮了……”
十幾分鐘后,一行人終于到達了目標船只。他們從腰間抽出了錘、錐等工具,然后深吸一口氣,潛入了水中。
王為民的水性不如這些海盜,便沒有參與鑿船行動,只是躲在船體的陰影處,負責預警。
想在不驚動岸上和船上人的情況下把一艘四百料的沙船鑿沉,不是個小工程,只能小心翼翼地動手,一點一點鑿,避免讓底艙的人發覺。蘇忠等人在水里待了一會之后,重新冒出水面換氣。
王為民用征詢的目光看著蘇忠,蘇忠搖搖頭,示意還不行,然后再度潛入水中,往船底游去。
蘇忠等人每隔一段時間冒出水面換氣,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獨自一人躲在黑暗中的王為民心里慢慢地開始糾結起來。
他在心中反復問自己殺掉陳雨,對自己有什么好處?彼此之間并無深仇大恨,當初也是自己不愿上戰場,主動選擇離開,之后也是放不下面子,拒絕了大哥的邀請,不愿重新回到那個團體里去,結果在千戶所過的很憋屈。說起來,這些都是自找的。
后來為了逃避現實,與蘇忠一拍即合,躲到了大海上,過上了海盜的日子,但這也不是自己想要的生活,自己的根還是在陸地上,在備御后千戶所。
思來想去,王為民得出了結論如果幫助蘇忠殺掉陳雨,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