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窮水盡之際,仁祖終于撐不住了,再次召集文武百官,商議戰與和的問題。
他落寞地說“諸位,韃子勢大,我們糧草已經就要斷絕,山城的將士早就開始殺馬充饑,補充體力,韃子隨時都可能大舉進攻,攻破山城,鐵山的那支奇兵還不見動靜,該如何是好?”
吏曹判書崔鳴吉是堅定的主和派,雖然身為前往鐵山的特使,也“成功說動”了陳雨出兵,但是半個多月的等待,讓他無法忍受下去,聞言立刻站了出來“大王,微臣認為,凡是要往最壞的方向考慮。既然鐵山的那支明國軍隊言而無信,咱們也不必等下去了,直接向皇太極投降吧,免得死傷更多無辜。”
右議政金尚憲則是主戰派的代表人物,他針鋒相對地說“崔判書此言差矣。三國時曹操曾經給孫權寫信,自稱‘近者奉辭伐罪,旌麾南指,劉琮束手。今治水軍八十萬眾,方與將軍會獵于吳’,完不把吳國放在眼里,言辭間咄咄逼人,這與今天的一幕何其相似?現在這皇太極就相當于曹操,大王就相當于吳王孫權,如果投降,我們這些大臣還可以維持自己的榮華富貴,可是,大王身為一國之君,皇太極肯定要容不下他,你口口聲聲要投降,想置大王于何地?”
這個大帽子一扣下來,崔鳴吉也不做聲了,賣主求榮的罵名,沒人承受的起。
仁祖聽了金尚憲的話也是惴惴不安,對方描述的情形是他最害怕的事情清軍攻破南漢山城之后,無論如何處置與朝鮮的關系,總要留下一批大臣和官員來維持政局穩定,至于君主,隨便推選個傀儡就行,所以,大臣相對來說是安的,而君主是最危險的。
崔鳴吉沉默,其他人也不愿做出頭鳥,免得被仁祖當做賣主求榮的叛徒,一時間廳內鴉雀無聲。
就在君臣不知何去何從的時候,一個忽如其來的消息打破了寂靜。
一個內侍匆匆忙忙奔入廳內,激動地稟報“大王,北門將士傳來消息山下韃子的大軍有動靜,似乎是要往北面運動。”
仁祖驚訝地站了起來“消息可屬實?”
“奴婢不敢妄報軍情,再三和北門守軍將領核實過的。”
金尚憲激動地說“是真是假,請大王移步前往北門觀戰便是。”
仁祖迫不及待地出了行宮大殿,其余人則跟在后方,一窩蜂前往北門炮臺上。
站在北門居高臨下俯視,只見山腳下密密麻麻的清軍已經各自撤回了營帳中,只剩下寥寥幾個軍官在各個營帳之間維持秩序。
光看這一點,至少能肯定,清軍暫時不打算對山城發動總攻了。
金尚憲大聲說:“大王,韃子一定是畏懼將士們的英勇頑強和南漢山城的堅固,久攻不下,知難而退了!”
這樣的話讓仁祖也有些臉紅,無論如何,清軍絕不會是畏懼朝鮮軍隊才撤走的。
李元翼冷笑一聲:“呵呵,往臉上貼金也要有個限度。韃子從鴨綠江一直打到漢城,如入無人之境,何曾畏懼過?我并不是要詆毀本國將士保家衛國的勇氣,但打不過對方卻是事實,不是幾句漂亮話就能改變的。”
金尚憲大怒,兩人在議政府(相當于明朝內閣)內政見不合,身為領相(首輔)的李元翼打壓他這個右議政(次輔)也不是一兩次了,沒想到了大王和百官面前也毫不留情面。
“領相既然這么說的話,能否解釋一下韃子為何無緣無故撤軍?”
李元翼看了看西北方向,鄭重地說:“如果我猜的不錯,估計是和鐵山的那支明國軍隊有關……”
仁祖長出一口氣:“不管是誰的功勞,只要韃子撤軍就行了。韃子一撤,漢城就保住了,江山社稷也保住了。”韃子撤退的原因并不是他最關心的,保住漢城、保住王位,才是他關心的。
在朝鮮君臣的注視下,清軍有條不紊地撤離,絲毫不顧忌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