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稱為馬晁的人是一個身材結(jié)實的年輕人,聽了旁人的話,滿不在乎地說“威海衛(wèi)這旮沓,一個百戶也就混個吃飽,還能有多大出息不成?我要是接替我爹的百戶職位,以后幾十年都可以一眼看到頭,混吃等死而已,一輩子也別想往上爬一步。男子漢大丈夫,有機會憑自己的拳頭拼出個前程,為什么要死賴著一個百戶的位置不放?”
有人譏諷地問“你就這么肯定自己能憑本事上位?”
馬晁自信地回答“聽說新任指揮使擅長練兵,在登州、朝鮮那邊都立下了大功,手底下的人也跟著升官發(fā)財,我馬晁別的本事沒有,騎馬射箭要是排第二,威海衛(wèi)沒人敢排第一,這身本領(lǐng)到了軍中肯定有用武之地。你們這群廢物,離開了父輩什么都不是,才會覺得取消世襲官職是天塌下來了。”
這一番群嘲引發(fā)了眾怒,好幾個武官子弟怒目相向,為首一個揪住他的衣領(lǐng)叫嚷道“會點騎射很了不起嗎?敢說老子廢物。老子連你和你爹一塊兒收拾,信不信?”
馬晁掙脫了對方的手,輕蔑地說“白思文,論動手,我一個打你三個綽綽有余,以往要不是看在你爹是千戶,早就揍得你媽都不認(rèn)識了。現(xiàn)在指揮使大人取消世襲制,你爹也在被勸退之列,很快就不是千戶了,沒法用官職壓我了,你敢再碰我一指頭試試?”
被稱為白思文的年輕人和馬晁同在威海衛(wèi)前千戶所,平日里彼此看不慣,白思文沒少欺負(fù)對方,因為顧忌其父千戶的身份,馬晁敢怒不言,現(xiàn)在陳雨的變革打破了原有的官僚體制,機會來了,自然要出一口惡氣。
白思文惱羞成怒,一巴掌扇了過去,口中叫著“何止一指頭,賞你一巴掌試試!”
這一巴掌被孔武有力的馬晁擋住,然后毫不猶豫地?fù)]拳擊了過去。白思文只見一個拳頭在眼前越來越近,最后變得像砂缽一樣大,“嘭”的一聲,感覺金星亂冒,天旋地轉(zhuǎn),然后直挺挺倒在了地上。
白思文身為千戶之子,平時身邊少不了趨炎附勢的酒肉朋友,父輩的官職品級也都比馬晁高,一見他挨打,紛紛撲了上去,口中喝道“一個百戶的崽子,還反了不成?”
場面變得混亂起來,一場群毆就此發(fā)生,其余看告示的人紛紛避開,以免殃及池魚。馬晁以寡敵眾,卻不落下風(fēng),左閃右躲,拳頭揮舞的呼呼帶風(fēng),挨上一拳,必定擊倒一人。
告示所在的位置是衛(wèi)指揮使司衙署門外,群毆很快就驚動了里面的官員。片刻之后,吳大海帶著一隊士兵沖了出來,大喝“在衛(wèi)司衙署前斗毆,好大的膽子,統(tǒng)統(tǒng)給我拿下!”
士兵們舉起槍托,劈頭蓋臉砸了下去,斗毆的雙方都是赤手空拳,怎么經(jīng)得起槍托這么砸,立馬都被砸趴下了。
場面被震住之后,參與斗毆的武官子弟都被帶到鎮(zhèn)撫司訊問追責(zé)。
因為事情是因衛(wèi)所變革而起,負(fù)責(zé)總攬局的指揮同知趙梓隆不敢大意,怕引起什么風(fēng)波影響變革的推進,也來到鎮(zhèn)撫司過問此事。
“事情的經(jīng)過很簡單,就是一群武官的子弟因為口角斗毆。”吳大海指著一群鼻青臉腫的年輕人對趙梓隆說,“值得一提的是,一方是五人,另一方卻是一個人。”
“以一敵五?”趙梓隆吃了一驚。他端詳著這群人,在幾個身材單薄的人旁邊,一個孔武有力、身材魁梧的年輕人格外惹眼。瞧這身板的對比,以多打少也打不過,是有原因的。
待問清了沖突發(fā)生的前因后果后,趙梓隆對這個自稱騎射無雙、要憑本事建功立業(yè)的馬晁產(chǎn)生了強烈的興趣。陳雨把威海衛(wèi)交給他打理,他自然不希望只是躲在陳雨的大樹底下混日子,而是想在新的體系下做出一番事業(yè),那么就離不開這樣有本事的年輕人輔佐。
他饒有興致地問“你叫什么名字,有什么本事,敢斷言自己能在新編練的隊伍中能出人頭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