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倧也明白崔鳴吉這么提議的用意。當初給陳雨一個鐵山浦水軍僉節制使的職位,一是為了化解與陳雨的矛盾和沖突,二是以本國官職來掩飾鐵山郡變相自治和釜山倭館的貿易權割讓出去的難堪,這種事情既然開了頭,就只能繼續走下去,那么隨著陳雨明國官職的提升,相應提升他的朝鮮官職,也是順理成章的事情,要不然也是對大明皇帝的不敬。
既然吏曹判書提議,又是不得不為之,李倧也就順水推舟“崔愛卿提議甚好,諸位愛卿還有什么意見?”
能有什么意見?大殿中的絕大部分人都經歷過陳雨領兵“逼宮”的一幕,知道其中的來龍去脈,再說吏曹的提議,大王首肯,有沒有觸犯自己的利益,誰會這么傻跳出來反對?
李倧也只是做做樣子,見無人吭聲,便宣布“無人有異議,便按吏曹建議辦理著鐵山浦水軍僉節制使陳雨,改任黃海道水軍節度使,加五軍營守御廳守御使(注1)?!?
東西兩班的官員,尤其是西班的武官,望向陳雨的目光中滿是羨慕嫉妒恨,他們想要熬到正二品的位置,除非機緣巧合加國君寵信,否則幾乎要窮盡畢生之力,可是對于這個明國武將而言卻只是輕飄飄一句話的事。瞧瞧人家怎么說的“大王要是方便的話,順便把我的官職升一升?!闭f的輕描淡寫,就像是吃飯一樣簡單,人比人簡直氣死人。
雖然作為明國的武官,朝鮮官職只是“假授”,陳雨也不可能來和西班的官員們奪取實權,但品級實實在在擺在這里,讓人不眼紅都難。
陳雨并不知道背后無數嫉恨的目光盯著自己,或許知道了也根本不在乎,依然輕描淡寫地拱拱手“謝大王!”
李倧說“至于陳將軍所說的文書,就由領相替寡人代擬一份旨意,向宗太守及其部下交代接管倭館之事,用璽之后交由你帶去釜山?!?
李元翼應下“臣遵命?!?
原本以為這件事就這么完結了,陳雨卻又提出了一個要求“釜山倭館一直是以對馬藩宗氏向朝鮮進貢的方式進行貿易,雖然地點選在釜山,可實際上是宗氏向朝鮮國的朝貢,臣請求大王指派朝中重臣作為特使,一并前往釜山,指點交接事宜,以示重視?!?
從打算插手釜山—對馬藩的貿易線開始,陳雨就從各個途徑了解其中的內幕。他現在知道這種貿易模式基本上就是朝鮮向明朝進貢并伴隨私下貿易的翻版,對馬藩宗氏以太守的名義,每年向朝鮮進貢,通過“進上”、“公貿易”、“私貿易”三種方式滿足貿易的需要,之所以選在釜山而不是直接放在漢城,除了便利之外,主要是考慮到王城的安。畢竟對馬藩與朝鮮簽訂和約是豐臣秀吉侵朝之后不久,從維護王城安、防止國家機密泄漏以及被侵略的心情上來說,禁止對馬使節上京亦屬必然。
李倧沒想到陳雨對釜山倭館的運作模式這么清楚。其實他也明白,陳雨的釜山之行并非是和地方政府打交道,實質上是和朝鮮的朝廷進行管理權力的交接,只不過地點從漢城改到了釜山,要求朝廷派出一個使者參與也是理所當然。反正都把權力移交給對方了,再派人給其站臺也無所謂了。
他詢問眾人“哪位愛卿愿意陪同陳將軍前往?”
“大王也不用糾結人選了,臣與崔判書打過交道,算是熟人了,就指派他一同前往吧。”陳雨直接指定了人選。
李倧望向崔鳴吉,后者無奈地點點頭“使者這種事,一回生二回熟,臣愿意前往釜山。”
敲定了諸般事宜和隨行官員之后,陳雨就告退,離開了景福宮,準備休整一晚后繼續南下,踏上前往釜山的路途。
當晚,陳雨找到了崔鳴吉的宅邸,以“討教外交禮儀”為由,與崔鳴吉會面。
崔鳴吉實際上是不愿跟著去釜山奔波的,因為陳雨給人的印象太過強勢,而且把朝貢貿易的權力讓出去,終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