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雨居高臨下對跪在地上的勝井小次郎說“既然首惡已經伏誅,其余的人本官也就不追究了。另外,本官還要告訴你一句話釜山倭館以后由我掌管,互市的時間、貨物的種類和數量、大宗貨物的價格都要由本官決定,以往那種兩國商人私下交易的無序狀態宣告結束?!?
勝井小次郎當然不愿被人掐住貿易的咽喉,可是形勢比人強,刀都架到脖子上了,哪里還敢討價還價,只能忍氣吞聲地回答“憑大人做主。不過這些事必須要稟告家主……”
“你可以把這邊所有的事情一五一十告知宗太守,本官不會阻止你,但并不能改變什么。”
勝井小次郎低下頭“是?!?
陳雨環顧四周“倭館實在太破舊了,面積也太小,本官決定,在原址重建新館,面積擴寬,如果需要征拆民居的……”他轉頭望向惶惶不安的李秉政,“在朝廷決定是否調查你有無違法之事之前,李府使,這件事由你和釜山郡守共同負責?!?
李秉政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忙不迭地跑過來,點頭哈腰地說“下官一定做好此事,為大人效犬馬之勞!”
他心知肚明,別看有崔鳴吉這樣的重量級大臣在場,但是掌握場主動的是陳雨,只要陳雨愿意分派差使給他做,那就是給了一線生機,若是做得好,說不定“交付有司治罪”就不了了之了。
“……新館建好后,為保證互市的平穩進行和商人的人身安,安問題就交給本官,到時我會派一個隊的兵力保護倭館。”
勝井小次郎頭更低了,避免被對方看到自己的屈辱表情。所謂保護倭館,就是武力接管,用軍隊來監視自己這些駐守的人員。這是對倭館體駐守人員的蔑視和羞辱,然而自己除了忍受,又能怎么樣呢?
陳雨又轉向崔鳴吉,笑著問“崔判書打算如何上報釜山發生的事情?”
崔鳴吉毫不猶豫地回答“這還要問?當然是如實稟報倭館眾人惡意圍攻上官,然后以首惡服罪告終,陳將軍臨危不亂,處置得當,倭館照常運營?!?
“那死傷的人呢?”
“沖突發生的突然,雙方有所折損在所難免?!贝搌Q吉眼珠轉了轉,“鄙人建議,這些細枝末節就不用向大王稟報了,地方自行處置便好。陳將軍部下若有傷亡,命倭館負責延醫診治、撫恤,倭館方面的傷亡,責任自負。這樣處置,如何?”
“呵呵,崔判書處事公平合理,我很滿意?!?
跪在地上的勝井小次郎欲哭無淚我不滿意啊,我們死傷的人是對方的幾倍,現在居然還要給對方的傷者診治、死者撫恤,自己的人則白死了。
但顯然崔鳴吉和陳雨不打算考慮他的利益,三言兩語就將此事定性,并作出了對倭館“極其不公平”的處置決定。
一場短暫而激烈的武力沖突就這樣結束了,一并結束的還有倭館抵制陳雨這個空降官員的雄心,這種念頭只剛剛萌芽,就被扼殺了。
晚上,陳雨一方的人齊聚驛館,商議后續的事情。
“現在倭館已經擺平,短時間內不會有反彈。顧彪,你收拾一下,帶些得力人手,跟隨崔鳴吉返回漢城,然后加入朝鮮使團去大明京城,以使團的名義,采買貨物,貨物種類盡量不要太多,以生絲、綢緞等緊俏貨物為主,數量則越多越好?!?
他之所以費大力氣拿下北京、釜山、對馬這個貿易渠道,一方面是因為通過對馬藩開展對日貿易不受幕府限制,另一方面就是以朝鮮使團的名義拿貨可以避開絲行(注1)等壟斷機構的盤剝,以合理的價格吃進大宗貨物。
顧彪答應下來,然后追問“朝鮮使團除了貢品,私下也會買賣,該怎么處理與他們的關系,比如說吃進生絲,六四或者七三分成?”
陳雨瞪了他一眼“我花了這么大力氣,可不是為他人做嫁衣的。既然拿下了這條貿易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