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管黃海、平安兩道的軍政?
一語既出,舉座皆驚,不僅李倧傻了眼,東西兩班官員都驚呆了。陳雨以一個明朝武將的身份,短短半年時間內接連授予從正五品到正二品的官職已經是非常驚人了,更別說鐵山郡事實上已經成為其治下的國中之國,有這樣超然的地位還不夠,現在居然還覬覦兵權?
看著笑吟吟的陳雨,百官心中五味雜陳。雖然他們不喜歡這個跋扈至極的家伙,可是必須要承認,就是因為這個家伙存在,韃子才會退兵,朝鮮才避免了向蠻夷俯首稱臣的恥辱,保住了這個延續數百年了的王朝的顏面,甚至,有他的軍隊在擋在京畿道之前,從國君到兩班文武官員,才會有一份安感。
但是,這個家伙未免也過于得寸進尺了吧?要知道,兵權對于一個王朝來說,是多么重要,整個朝鮮就只有八道,他一口氣就要掌握兩道的軍政,幾乎去了半壁江山。如果答應他,下一步是不是要覬覦王位了?
李倧茫然四顧,期待有一位不畏強權的忠臣站出來駁斥對方的荒謬請求。可是放眼望去,群臣雖然臉色憤懣,但沒有一人站出來。他這才想起,最強硬的右議政金尚憲,已經在之前的“逼宮”事件中,為了平息陳雨的怒火,撤職查辦了。
就在李倧硬著頭皮準備自己開口說服對方放棄這個念頭時,終于有人勇敢地站了出來。他定睛一看,是工曹判書李興立。
李興立義正言辭地說“陳守御使,你的正職是黃海道水軍節度使,五軍營守御廳的職務只是榮銜,無論從哪方面來說,接管黃海、平安兩道的軍政,一來不合規矩,二來從無先例,還請收回這句話。”
陳雨似乎對這樣的反駁早有心理準備,不慌不忙地說“我提出這樣的要求,并不是為了一己之私。說句不客氣的話,貴國那些不堪一擊的軍隊,我并沒有什么興趣,所謂的兵權,我也不放在眼里。”
群臣嘩然,這句話就有些過了。好歹你也是領著朝鮮正二品官銜的人,開口閉口“貴國”也就忍了,居然評價朝鮮軍隊不堪一擊,是可忍孰不可忍。
李興立臉色也是一變,正想反駁,陳雨卻伸手制止了他,繼續說“聽我把話說完。我之所以說是兩道的軍政,而不是單提軍權,是因為想借助鴨綠江打造一條阻擋韃子南下的天塹,但鴨綠江主要流域都位于平安道,所以,提出這樣的要求,是為了更好地指揮、協調此事。”
李倧有些糊涂,開口問“鴨綠江?韃子?究竟是怎么回事,還請愛卿說清楚。”
“臣讓大王見一個人,大王就知道前因后果了。”
被包裹的像個木乃伊的李堯被人用擔架抬了上來,放在大殿正中的地板上。他受刑之后,渾身沒有一塊好肉,站都站不穩,只能這個樣子來面見國君了。
來之前李堯已經被反復“教訓”過,知道該怎么做,不等朝鮮君臣詢問,就直接開口“大王,小人是受大清皇帝派遣,潛入貴國境內,目的是打探鐵山境內這支強軍的底細。大清皇帝對之前被迫撤軍一事耿耿于懷,多次對左右說,這一役半途而廢,未競功,影響了他的盤布局,所以,只要摸清了鐵山的底細,就要卷土重來,誓要再返漢城,逼迫大王簽訂城下之盟,永為大清附屬,并送王世子到盛京為質子,每年進貢,并派兵協助出征明國。”
大殿之內頓時再度嘩然,所有人交頭接耳,議論紛紛,剛才面對陳雨的“無力要求”是憤懣,現在則是害怕了。大清鐵騎真要卷土重來,如何抵擋?
李興立將信將疑地看了陳雨一眼,問李堯“你說你是韃子的細作,且說說你是什么身份,屬于哪旗,隸屬何人,怎么被派來的?”他有些懷疑,這只不過是陳雨指示手下演的一場戲,目的是為了引發朝野的恐慌,借機逐步蠶食朝鮮的兵權,繼而以下犯上,掌控朝綱。
李堯不假思索地回答“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