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可喜拍著胸脯說出“把命賣給大人”這句話,陳雨心里就有了底這下穩了!未來的大清智順王,現在就成了自己的小弟了。雖然不是張富貴、鄧范那樣的嫡系下屬,但是掌握了東江鎮糧餉的命脈,又用每年的分紅籠絡尚可喜本人,雙管齊下,東江鎮的人馬基本上就成了自己的編外部隊了,指哪打哪。
其實陳雨付出的代價并不算大。糧食和餉銀本就是朝廷調撥的,只不過由陳應元截留,然后以陳雨的名義發放,這方面一文錢都不用花;至于所謂的分紅,不過是找個由頭送銀子,相比于釜山倭館未來龐大的貿易利潤,每年兩三萬銀子只是九牛一毛,而且這么點銀子換來一支數萬人軍隊的效忠,簡直不要太劃算。
但對于尚可喜來說,陳雨的“慷慨”,于公于私,都讓他的處境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于公,由于東江鎮不受待見,朝廷撥下來的糧餉,從兵部到登萊巡撫衙門,各級官吏層層盤剝克扣,到了東江鎮官兵手里還不到一半,而且發放的時間總是滯后,拖個一年半載是家常便飯?,F在陳雨“墊付”糧餉,至少可以及時撥付,對于尚可喜收買人心、掌握東江鎮各島的部隊是極為有利的,否則只能做一個空頭總兵、光桿司令;于私,陳雨愿意帶著他一起做買賣發財,每年數萬銀子落入自己私人的腰包,抵得上數年克扣兵餉的進賬。升官發財的目的都達到了,人生還有什么不滿足?
兩人各取所需,一拍即合,關系立馬升溫,好得像是失散多年的親兄弟。當晚,陳雨留下尚可喜,設宴款待,觥籌交錯,皆大歡喜。
好事一件接一件。等送走尚可喜之后,顧彪跟著去北京進貢的朝鮮使團回來了,帶回來了滿滿幾船的貨物。
“大人,這次京城之行異常順利。您說的不錯,打著使團的幌子,收購生絲等貨物輕而易舉,絲行的人也不敢找茬,還得給咱們優惠價,否則咱就找禮部和鴻臚寺的官員找他們的麻煩,扣一頂‘破壞友國邦交’的大帽子。”顧彪紅光滿面地描述京城之行的收獲,“咱們帶足了銀子,一口氣買進了三十萬斤生絲,幾乎把京城幾大絲行的存貨搬空?!?
陳雨問“進貨花了多少銀子,賬面上還有多少剩余?”
顧彪拿出一本賬簿,翻開念道“三十萬斤生絲,其中良品二十二萬斤,共計十七萬六千兩白銀,上等湖絲八萬斤,共計八萬兩白銀,合計二十五萬六千兩?!?
然后再翻開另一本賬簿“劉公島那邊,截止目前為止的進賬是四十六萬余兩,扣除島上緝查人員的開銷三千兩、水師餉銀一萬七千兩、陸師餉銀三萬九千兩、兵工廠工錢及開銷五萬一千兩、船廠工錢及開銷六萬三千兩這些支出,加上其他零零散散一些小額開支,賬面上還剩下不到三萬兩銀子……”
陳雨有些意外“開支這么大?”
顧彪合上賬簿,說道“咱們的兵,餉銀比大明的營兵還高,而且足額發放從不拖欠,現在水師幾千號人,陸師的正兵加農兵已經過萬,兵工廠和船廠更是吞金獸,每一門炮、每一條新船,都是用銀子堆起來的,開支不大才怪?!?
陳雨沉吟道“也就是說,目前咱們的賬面上沒多少現銀了?”
“是的。所以必須馬上把這批生絲變成現銀?!鳖櫛胝f,“雖然日本那邊的價格略有波動,但大體上還是穩定的,轉手至少是四倍的純利,投入的二十五萬六千兩銀子,能變成一百二十余萬兩,利潤將近一百萬兩!”
陳雨感嘆道“殺人放火都沒有海貿來錢快,咱們在劉公島辛辛苦苦忙活了這么久,又是殺??苡质前獾勾蟪?,一年下來還不到五十萬兩,往日本跑一趟就是一百萬的利潤!難怪鄭芝龍壟斷了洋面就能富可敵國?!?
他囑咐顧彪“你立刻把這批生絲運往釜山,換成現銀。眼下我要修建鴨綠江防線,急需大量的重炮,另外船廠也在趕工大船,都需要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