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大的船隊引起了日本人的注意,等發現船上懸掛的明國旗幟后,漁民和町人(注1)們警覺起來,立刻慌亂地四散逃跑。作為豐臣秀吉侵朝戰爭的排頭兵,對馬藩自然明白日本和明國之間的恩怨,一支大規模的船隊沒有任何征兆就出現在這里,絕對不懷好意。
緊張的氣氛籠罩了棧原城,港口內的漁船都跑了,碼頭前方一下變得空蕩蕩。陳雨也沒有理會那些漁船,他的目標是這個小島的統治者——對馬藩藩主宗義成。
“威海”號在杰特羅·威廉的指揮下,將船身橫過來,用側面對準前方,其余的沙船分列兩側,形成眾星拱月之勢。
日本方面的反應倒是很快,立刻就有一群人匆忙趕到,為首一人現在碼頭高呼:“來者何人?如是商賈,請與鄙人對話,如是求見國主,請卸下兵刃入城等候國主召見……”
陳雨提起勝井小次郎的衣領,讓他看清岸上人的面目,問:“這家伙是誰?他能代表宗義成嗎?”
“這人是棧原城的町役人(注2)尼子晴久。”勝井小次郎小心翼翼地說,“他只是町奉行(注3)手下的小吏,協助處理交易、糾紛等町政,莫說代表國主,連町奉行都代表不了。”
陳雨臉色難看起來“居然派個雜役來糊弄我,當這船炮都是擺設不成?”
他正想下令開炮轟幾下再說,低頭看見戰戰兢兢的勝井小次郎,改變了主意。
“對了,說好先拿你們祭旗的。開炮之前,先拿你們這些倭館駐守人員開刀,讓岸上的人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否則他們以為我們來對馬島一日游呢。”
在船上日本人的驚呼聲中,一名被綁住雙手的武士被幾名士兵架著站在船舷上,這名武士悲愴地說了幾句話,陳雨沒聽懂,他猜測大約是類似“十八年后又是一條好漢”之類的話。
岸上的一群人看見船邊出現了一個日本武士,有些意外,有人往前走了幾步,下意識地伸出手,似乎是想接住自己的同胞。
可是船上根本不是把他丟下來,而是用一把火銃抵住其后背,“呯”地一聲開了火,這倒霉鬼后背被打得稀爛,然后慘叫著從高高的船舷上摔了下來,“撲通”一聲掉入了海水之中。
町役人尼子晴久等人本以為來的是外國商船,想要效仿長崎在棧原城開埠,所以才在町奉行的命令下匆匆趕來談判,沒想到卻看到了如此血腥的一幕,當下紛紛驚呼起來。尼子晴久更是憤怒地大聲指責,嘰里呱啦說了一通。
陳雨不耐煩地問勝井小次郎“這家伙說什么?”
勝井小次郎畏懼地看了他一樣,低下頭回答“尼子晴久說膽敢在對馬國的境內當著他們的面殺害武士,小心國主會對你們進行極其嚴酷的懲戒……”
“靠!”陳雨搶過身旁一名士兵的火銃,端平瞄準尼子晴久等人扣動了扳機。
“呯”的一聲,鉛彈沒有打中目標,卻擊中了地面石板之后彈了起來,鉆入了旁邊一名町人的小腿,登時血肉模糊,這家伙捂住腳倒在地上,殺豬般地嚎叫起來。
尼子晴久嚇了一大跳,忙不迭地往后退,心想,這些商人的戾氣怎么這么重,又是殺人質又是開槍射擊使者,究竟是為了什么目的來到棧原城?
陳雨讓人再架起一名五花大綁的日本武士,高聲說“告訴你們家主,我是來和他談判釜山倭館的事情額,不要派些小魚小蝦來敷衍我,如果看不到他的誠意,每數十下,我就殺一個倭館的人,如果殺光了倭館駐守人員,宗義成還不出現,我就直接炮轟棧原城,把你們的城下町炸成廢墟!”
尼子晴久有些猶豫,這已經遠遠超出了他的職權范圍,他一個區區町役人如何敢驚動國主?即便層層上報,上頭也未必會相信有人膽敢在對馬藩的腹心之地鬧事,弄不好還要責怪他小題大做。
“……八、九、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