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于側面與蒙古人的交鋒,正面的對射則慘烈的多,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清軍雖然大部分都是騎兵,但是騎術遠遠比不上馬背上長大的蒙古人,最擅長的還是步戰,蒙古人的騎弓拋射都是輕箭,中一箭或許還能咬牙堅持戰斗,但清軍甲兵在三四十步距離的重箭平射,幾乎是無解的,除非用厚盾阻擋,否則沒人能承受,很多人被一箭射穿,當場斃命。
反過來,火銃射出的鉛彈也很霸道,即使內穿皮甲、外套鎖子甲,也擋不住火藥產生的巨大動能,一旦被拇指蓋大小的鉛彈擊中,鎖子甲碎裂、皮甲洞穿,彈丸能在胸腹炸開一個拳頭大小的血洞,中者立斃。
雙方的攻擊手段都是足以致命,不相伯仲,那么決定性的因素就是誰能堅持下去,誰更撐得住傷亡了。
清軍嚴苛的軍紀和常年打勝仗形成的心理優勢是他們的最大依仗,即使這場局部戰斗的傷亡遠遠超出戰前的預期,但是甲兵們硬生生頂了下來,即使身邊的同伴一個接一個倒下,還是咬牙一箭一箭地射了過去。
那邊的火銃手戰斗經驗無法和對手相比,但是日復一日嚴格的訓練讓他們成了無法思考的機器——或者說殘酷的戰斗讓他們無暇思考——除了聽從什長、隊官等軍官的口令機械地裝彈射擊,其他的什么都做不了。其實這也是近代化的火器部隊獨有的特點,把人變成戰斗機器,不需要獨立的思考,用團體的優勢抵消清軍個人的武勇。蔣邪作為戰場最高指揮官,進入這樣的短兵相接,他滿肚子的主意也無用武之地,能做的就是把數量不多的預備隊頂上去,彌補缺口,每倒下一名戰兵,馬上就有另一名補上,維持線列的完整。
“呯呯呯……”
槍聲連綿不絕,煙霧彌漫了整個戰場,弓箭與火銃的較量仍然在持續,但是平衡悄悄地發生了改變。
對射剛開始的時候,清軍占據了一定優勢,主要是攻擊的頻率比對手更快。無論火銃手動作如何熟練,即使能夠達到一分鐘三槍的高效率,也無法與弓箭相比。但是隨著戰斗的持續,清軍漸漸慢了下來,再強壯的甲兵,在射出了五六箭之后,也無法維持最初的射速,畢竟強弓重箭太消耗臂力,鐵打的人也撐不住,整體的射擊速度慢慢就降了下來。而火銃手從裝填彈藥到扣動扳機,相比于對手幾乎不需要耗費什么體力,始終能夠維持原有的節奏,此消彼長之下,甲兵們就漸漸支撐不住了,有些人連續射出十幾箭之后,胳膊幾乎都抬不起來了。
對于交戰的雙方而言,戰斗中的每一分鐘都格外漫長,但實際上并沒有持續太長的時間,清軍從一開始的氣勢洶洶,到逐漸不支,然后處于下風,也就十來分鐘的時間。此時,側面的戰斗早已結束,蒙古人丟下了一地的尸體后,倉皇撤離了戰斗一線,躲得遠遠的,任憑杜度如何呵斥,死活也不敢上了。
杜度暴跳如雷,卻又無可奈何,這些蒙古人就是這樣的尿性,打順風戰還行,一旦遭遇逆境,就潰不成軍。他眼瞧著正面的戰斗己方已經現出了頹勢,連忙下令其余的人頂上去。
“要是現在不沖垮明軍,后面的仗就難打了?!彼幹槍ψ笥艺f。
巴牙喇們舉起了兵刃,大聲呵斥著,讓其余的甲兵下馬,往前方頂了上去。一群群甲兵步行越過地上的尸體,大踏步迎了上去。
蔣邪看得分明,下令“命令山地炮攻擊后方的韃子!”雖然位于兩個對角的大炮無法攻擊近在咫尺的清軍,還有誤傷自己人的可能,但是可以攻擊對方的援兵。
“轟轟轟……”沉寂了一會兒的山地炮重新發出了吼叫,一枚枚的實心彈鉆出了炮口,呼嘯著往側前方飛去。
氣勢洶洶的援兵被炮彈砸的血肉橫飛,隊形一下就亂了。為了支援前方,清軍只能下馬步行,速度緩慢,完是大炮的活靶子,對方在弓箭射程之外,光挨打不能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