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格拒絕了杜度“撤退”的建議,決絕地舉刀指向那面“陳”字大旗“這一定是這支明軍的首領,拿下他,一切還有轉圜的余地。安平貝勒,你領一半人繼續前進,本王領一半人去會會這個家伙。”
杜度大驚失色“肅親王,你瘋了嗎?正面的明軍都啃不下,還要分兵去打新來的生力軍?”
此時的豪格已經聽不進任何意見了,他調轉方向,雙腿踢了一下馬腹,往陳雨大軍的方向奔了過去,一眾心腹緊緊跟在身后。
杜度無奈地對左右說“多去些人,跟著肅親王,他是大軍主帥,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咱們都要吃不了兜著走。”
戰場的形勢發生了極大的變化,原本力進攻蔣邪部隊的清軍,猶豫一番之后,大半人跟著豪格調頭奔向了陳雨,蔣邪這邊的壓力頓時減輕了許多。
率兵在側翼迂回的阿斯楞眼珠轉了轉,大聲喊道“喀喇沁的兄弟們,咱們轉回去,保護肅親王!”命令一下,原本就不愿進攻的蒙古騎兵紛紛調轉馬頭,跟著阿斯楞折返。只不過他們并沒有緊緊跟在豪格身后,而是遠遠吊著,似乎打算隨時從兩側的空隙跑路。
阿斯楞的決定是正確的。他帶人徘徊在兩股明軍之間,冷眼旁觀豪格帶人一窩蜂沖向后來的那支明軍,只見那邊火光連成一片,銃炮聲大作,震耳欲聾,把豪格的隊伍打得灰頭土臉。清軍經過了幾回合的鏖戰后,面對士氣高昂的生力軍,又如何能占到便宜?剛一交手就被潰不成軍。
阿斯楞小聲對幾個佐領說“看這樣子討不了好了,肅親王也好,安平貝勒也罷,只怕都要敗下陣來。咱們不能給滿洲人殉葬,記住,呆會等我命令,瞅準機會從兩側跑。”
幾名佐領心領神會“知道了。”
阿斯楞等人商定退路之后,在豪格的后方舉起馬刀,大聲吶喊,但胯下戰馬卻不緊不慢地慢慢踱步,反正就是不沖鋒。磨了一陣洋工之后,戰場的局勢漸漸明朗化了。
已經是強弩之末的杜度無法攻入對方陣中,而且在對射中也頹勢盡顯,本就不多的兵力越拼越少,剩下的幸存者且戰且退,逐漸拉開距離,試圖逃離對方火銃的射程;豪格那邊雖然氣勢洶洶,但是面對以逸待勞的對手,從一開始就落了下風,面對如雨般的槍彈,傷亡慘重,怎么都無法扳回局面,進退兩難。
把杜度打的沒脾氣之后,蔣邪率先吹響反攻的號角。他下令剩余的千余人停止射擊,直接發動刺刀沖鋒。戰兵們嗷嗷叫著端著刺刀沖向了對手,而清軍在長時間的拉鋸戰后,胳膊酸軟,已經無力拉開強弓,阻止不了對方。
攻守易勢,蔣邪從死守的一方變成了主動攻擊的一方,一千多戰兵沖向對手,刺刀在陽光下閃耀著寒光,原本一直主動進攻的清軍則變成了防守方,紛紛抄起馬刀或者順刀迎敵。
“轟”的一聲,雙方碰撞在一起,順刀上下翻飛,刺刀整齊地攢刺,雙方用各自最擅長的格斗技巧鏖戰在一起。
陳雨見蔣邪反守為攻,也不甘落后,大聲下令“體前進,輪流射擊,把韃子壓回去!”
龐大的橫隊以營、隊為單位,在口令聲中交錯前進第一排射擊結束后原地裝填彈藥,第二排從前排之間的空隙穿過,變為前排,舉銃射擊,開火之后然后也停在原地開始裝填彈藥。原來的第一排轉好彈藥后,也穿過去頂在前排射擊,這樣互相交換位置,邊射擊邊移動,士氣低落、沒有騎兵牽制的清軍完無力遏制,只能在彈雨下被逼的節節敗退。
明清之間的交戰史上或許從未發生過這樣離奇的一幕四千人的明軍夾擊七八千人的清軍——其中八旗甲兵與余丁、包衣各占一半——而且占據了相當大的優勢。從空中鳥瞰下去,兩支明軍將龐大的清軍部隊擠在中間,甲兵進退維谷、包衣四處潰逃、蒙古騎兵游離于戰斗之外,人頭攢動,密密麻麻的人群之間則是滿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