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此刻完忘記了還站在大殿中央的楊嗣昌,激動地拍著龍椅的扶手說“把杜度帶進來,讓朕和百官都看看!”
生擒一個貝勒啊,這樣的盛況,從滿洲崛起后就不成有過,沒想到在自己手里實現了,崇禎興奮不已,即位以后多年積攢下來的郁悶似乎一掃而光了。
王承恩趕緊小聲提醒“皇爺,把韃子帶進皇極殿似有不妥?!?
崇禎一想也是,金鑾殿除了舉行大朝會,還是大明皇帝登基和舉行大典的場所,不能讓一個蠻夷玷污了。于是站起來,大聲說“朝會結束,百官隨朕去太和門外見見這個建奴貝勒。”
朝會還在進行中,皇帝卻要帶著文武百官去外面溜達,這個舉動完不合規矩,放在往??隙〞衼碛返倪M諫和反對,但是在爆炸性的消息面前,所有的一切都似乎順利成章,毫無違和感。此刻沒有人不識趣地站出來掃興,都興沖沖地跟著崇禎往大殿外走去。
亂哄哄的人群中,唐世濟得意地看了一眼楞在原地的楊嗣昌。這一回合,楊嗣昌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而且被藏在其中的針扎了,想必心里很不好受吧?
他跟著人流往外走,心里下定了決心,陳雨是個福星,日后大有作為,這個盟友要抓牢才是,以后自己入閣的愿望,只怕要落在對方身上。
這次負責押送杜度入京的是蘇粗腿,他按照太監的指示在太和門廣場等待皇帝的接見。
這次出行,他帶了兩個隊的戰兵,以確保萬無一失。走海路從鐵山到天津,路上倒是順風順水,可是杜度卻極不配合,今天用頭撞墻,明日拒絕進食,想用自殘來阻止入京,在天津港上岸時,還試圖趁機跳海自盡。
為了落實陳雨的指示,帶著一個活的杜度入京面圣,蘇粗腿想盡了辦法,每日十幾個人輪流看守,日夜不曾合眼,自殺的可能被杜絕了,可是杜度不吃飯,就沒有多少辦法了。平時為了阻止他咬舌自盡,必須把嘴堵住,到了進食的時候,只能用筷子架著牙齒,把粥灌進去,但杜度就是不肯咽下,每天不論怎么灌都灌不進多少,導致身體越來越虛弱。
在天津上岸后,杜度虛弱地暈厥了,還發起了高熱,眼看著奄奄一息了。蘇粗腿生怕還沒進京就看著杜度死在路上,只能在天津暫時停留,重金找來幾個郎中醫治。這樣一來,從天津到京城短短的距離,耽誤了不少時間,原本兩天的路程,直到十天后才到達目的地,結果從盛京快馬加鞭的使者反倒比他們先到。
不過蘇粗腿等人的努力沒有白費,此時送入宮中的杜度,雖然還只能躺在擔架上,但至少脫離了瀕死的邊緣,只要他愿意,還可以與人交談甚久。
杜度此刻躺在擔架上,雙目無神地望著天上飄過的白云,萬念俱灰。當時在戰場上一念之差,沒有及時下定決心自裁,導致被俘,后來連死都死不了。他已經可以想象得到盛京那邊對自己的處置,以皇太極的手腕,絕不會心慈手軟,家人肯定會被自己牽累,等入京獻俘的消息傳過去,只怕子孫后代再也抬不起頭了。
沒有死在戰場上,現在已經到了大明的宮城,杜度已經沒有尋死的念頭了,這時候就算自殺也沒有多大意義了,就算明人把自己放回去,什么都不能改變了。
喧嘩聲中,大群人從太和門那邊過來,穿過漢白玉石橋,來到了廣場上,杜度忍不住側頭望去,只見一頂步輦抬著一個身穿明黃服飾的年輕人,在一群官員的簇擁下往自己這邊走了過來。
這個人,就是明國的皇帝了吧?
到了擔架前,崇禎示意左右放自己下來,然后走到杜度跟前,激動地問“你就是杜度?”
蘇粗腿等人按照旁邊太監的提醒,體跪下,齊聲說“叩見陛下?!?
崇禎顧不上這些禮節,只是目光灼灼地盯著杜度。杜度望著他,“嗚嗚”地嘟囔了幾聲。崇禎這才看到他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