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戶,將軍府。
寬闊的大廳內,官員們恭恭敬敬分列兩排,跪坐于地,上首則跪坐著一個中年人,氣度威嚴。這個中年人就是江戶幕府第三代將軍,德川家光。
德川家光詢問左邊坐在首位的一名官員“忠勝啊,你把對馬和長崎的事情給大家說一說吧。”
“哈依。”這名官員躬身行禮,然后轉向眾人,“諸君,想必你們已經有所耳聞了,對馬宗氏忽然提高了人參的價格,同時降低了生絲的價格,前者對各地諸侯、江戶官員的生活造成了不小的困擾,后者更是直接沖擊了長崎的貿易秩序,今日將軍把大家召集起來,就是要商議如何應對。”
坐在他對面的一名官員問“酒井君,對馬國為何敢違抗幕府的指令,擅自更改生絲的價格,到底有什么原因?”
被稱為酒井的是德川家光麾下資格最老的老中(附1老中是江戶幕府的職名,是征夷大將軍直屬的官員,負責統領國政務,不設大老的前提下,是幕府的最高官職。定員四至五名,采取月番制輪番管理不同事務,原則上在二萬五千石領地以上的譜代大名之中選任。),名叫酒井忠勝。他聽了對面的詢問,朝下首一名官員說“井上政重,你是負責監察西部各藩的大目付(附2大目付,又稱大名目付,監視幕府高官行為、尤其監察大名的幕府官職。從旗本中選任,類似監察官的作用。),就由你來解釋松平君的問題。”向他發問的同樣是位居老中職位的松平信綱,論資歷僅次于他,而且曾是德川家光的小姓(附3小姓一詞意為侍童,除了在大名會見訪客時持劍護衛,更多的職責是料理大名的日常起居,包括倒茶端飯、陪讀待客等。類似于中國的太子伴讀,多半會成為君主的重臣。),論寵信程度,還在他之上。
井上政重解釋“松平閣下,對馬國的宗義成原本一直在幕府的默許下,通過朝鮮的釜山從事貿易行為,此前并無異樣。只是從去年開始,生絲的數量大大增加,讓人生疑,根據酒井閣下的指示,我們對宗義成進行了調查,結果發現,釜山的倭館已經被朝鮮和明人掌控,這次擅自上調生絲價格,也是明人所為,宗義成不知是不知情還是無能為力,總之對此事毫無作為,聽之任之。”
“簡直是荒謬!”松平信綱勃然大怒,“不管是有意還是不知情,宗義成都是個廢物!對馬國雖小,卻也是大名之一,居然被朝鮮人和明人牽著鼻子走。”
坐在他旁邊的一個人也附和“松平君說的不錯,這種事情,不能縱容。”
松平信綱說“阿部忠秋,你也是這么認為的,對吧?”
被稱為阿部忠秋的同樣是老中之一,相對年輕,而且見識和手腕素來被德川家光賞識。
德川家光問“忠秋,你對這件事具體是什么看法?”
阿部忠秋恭敬地回答“將軍,如果井上政重說的都屬實,那么這件事有兩點是無法容忍的第一,明人干涉對馬國的貿易,等同于干涉我國的國政,必須阻止;第二,幕府已經頒布了鎖國令,生絲等貨物的價格必須由幕府指定,對馬國從朝鮮購進的生絲只能按照長崎的定價執行,違反這一點,就是對幕府權威的挑釁。”
酒井忠勝和松平信綱不約而同地點頭“阿部君說的沒錯。”
德川家光問“那么各位覺得該如何處置這件事情?”
松平信綱揮舞著拳頭“必須給宗義成嚴厲的懲罰,同時勒令他收回倭館的管理權,恢復生絲的價格,維護幕府的權威。”
酒井忠勝嘆了口氣“我讓井上政重打探來的消息不僅僅是這些,如果聽完他的話,或許松平君會有不同的想法。”
所有人聞言都盯著井上政重,后者謹慎地說“朝鮮人原本不敢觸怒幕府,罪魁禍首都是那個明人。但是這個人并不簡單,他現在既是明國皇帝的寵臣,又在朝鮮擔任高官,手下還有一支非常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