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這個建議,德川家光眼睛一亮。
“這個想法很好,外交的失敗可以推到天皇身上,到時候由我來撕毀合約,就成了功臣,威望增加,壞事反倒成了好事。”
眾人紛紛稱贊“將軍英明!”
主意打定之后,德川家光的心情也就沒有之前郁悶了,接下來就是和家臣們商議了一番細節的問題,主要是圍繞如何在處于下風的時候不卑不亢地與對手簽訂合約,最大程度維護幕府的尊嚴。
陳雨留給幕府的時間只有兩個時辰,也就是四個小時,等眾人商量一番后,已經過去了兩個多小時。德川家光正打算率領眾人出城時,一個侍從飛奔而來,激動地說“將軍,松平老中的大軍回來了,已到達宿場町附近,離江戶城只有三十里了。老中本人已經快馬加鞭,先行返回,此刻已經在官邸外了。”
德川家光愣了一下,錯愕地說“信綱回來了?”
話音剛落,大廳外出現了一個身影,松平信綱的聲音響起“將軍,屬下無能,沒能截住敵人,聽聞江戶被圍的消息,就星夜趕路,幸好趕在敵人登陸之前趕回來了。”
在眾人心情復雜的注視下,風塵仆仆的松平信綱大踏步走到德川家光面前跪下“將軍,請給屬下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讓屬下領兵守護江戶城、守護將軍!只要屬下一口氣在,絕不會讓敵人踏入江戶內城一步!”
德川家光本來對帶領大軍出征卻毫無戰果的松平信綱非常不滿,但是到了這種地步,斥責甚至懲罰他也沒有多大意義了,而且大敵當前,自毀長城只會讓親者痛仇者快,當下只能和顏悅色地說“信綱啊,那些事暫且不說了,回來就好。眼下的形勢很復雜,不是你想的那么簡單……”
“不,江戶的事情,進城時屬下已經聽說了,而且城下町成為一堆廢墟,也親眼看到了。”松平信綱堅定地說,“敵人遠比我們想象的要強大,但并非無懈可擊。他們的戰船和國崩無法抵擋,但是戰船畢竟不能上岸,只要我們重兵堅守內城,敵人就無可奈何。守住之后,再征召天下諸侯來援,等待敵人糧秣斷絕,援兵抵達江戶,危機自然就解除了。”
德川家光知道這個屬下是最強硬的主戰派,讓他徹底向敵人低頭,是不可能的事情。不過這樣一來,反倒顯得自己這個幕府大將軍有些軟弱無能,當下躊躇起來。
阿部忠秋想了想,建議道“將軍,松平君的話并非沒有道理。硬拼敵人的大船是絕無取勝機會的,但是退守內城,用陸地的縱深來換取些許主動或許是可行的。我們在海上奈何不了他們,但是他們的國崩也打不到內城,這樣就是個僵持的局面。就算他們有陸師,能上岸發起攻擊,也無法一口氣吞下幾萬大軍,等到對方糧秣耗盡,各地諸侯來援,主動權就在我們手中了。”
德川家光遲疑地問“可是敵人的船隊太強,龜縮在城池之內不敢出戰,又有什么意義?舉國之力,也只能讓敵人從容退去,這對幕府難道是好事?天下諸侯會不會認為將軍府無能,從而產生異心?”
在他看來,讓敵人打到家門口,而且把城下町炸成廢墟,已經是莫大的恥辱了,不如早點妥協,讓敵人退卻,將影響控制在一定范圍之內。要是用烏龜流戰術拖下去,甚至讓外地的大名來到江戶親眼看到幕府無能的一面,帶來的深遠影響只怕會更加惡劣。尤其是那些西部的大名,看到高高在上的幕府原來如此不堪一擊,心里會打什么小九九誰也不敢肯定。
阿部忠秋說“將軍擔憂的屬下也明白。不過我們可以擺出這樣的姿態,然后以此為籌碼讓對方知難而退,放棄特別條款,同時答應關于貿易的三條,這樣一來,達到了大部分目的,對方也不會堅持下去了吧?”
德川家光沉吟良久,權衡利弊之后,覺得還是可以試一試的。退守也好,征召天下諸侯也罷,都可以作為紙面上的籌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