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陣以待的文登營和幕府軍進入了微妙的對峙狀態(tài),一邊是不主動出手,以靜制動,一邊是躍躍欲試,卻不敢輕易開打。
這樣的局面對于文登營而言更為有利,后方已經(jīng)有兄弟部隊去掀幕府的老巢了,主動權在自己這邊,能這么不費一兵一卒干耗著當然最好,就算打起來也不怕——對于經(jīng)歷了以劣勢兵力擊敗了豪格大軍的這支部隊來說,數(shù)量更多的倭人也不放在眼里。
可是幕府軍這邊就糾結不已了。江戶城和德川家光遭受威脅,不前進是不可能的,可是瞧對方這架勢,真打起來還不知道結果如何。沒有了強硬派松平信綱,打醬油的德川光貞顯然沒有一鼓作氣推過去的魄力和決心。
僵持了半個小時后,終于有人沉不住氣了。山本有紀找到德川光貞,請求開戰(zhàn)。
“殿下,敵寡我眾,不管敵人有多少鐵炮和大筒,終究兵力遠遜于我軍,那么就請下令開戰(zhàn)吧!沖垮他們,回到江戶城,保護將軍閣下!”
德川光貞猶豫不決“山本君,再等等,也許江戶那邊會有新的命令過來。”他始終有個僥幸心理,明人借助對馬藩的名義“上洛”,據(jù)說最大的目的就是為了重開朝鮮和日本的海貿(mào),不過是為了求財而已,就算來勢洶洶,也不會愿意和幕府面開戰(zhàn)吧?或許此刻幕府已經(jīng)和明人談判成功了也不一定,這樣的話,就不用打仗了。
山本有紀懇求了半天,卻得不到想要的答案,悻悻地退下。旁邊一名心腹小聲說“閣下,這樣不明不白地僵持下去,對閣下不利啊!”
“說的正是,我在海上落敗的恥辱,必須要用敵人的鮮血來洗刷。”山本有憂心忡忡地說,“即便最后幕府和明人沒有大打出手,我們能夠平安回到江戶,但如果就這么灰溜溜回去,別說將軍閣下了,就連松平老中也不會放過我吧?”
他想了想,海上慘敗是無法回避的罪責,不管幕府與明人之間的爭端如何收場,自己都有可能成為替罪羊,如果不在這種時候挽回一些顏面,就沒有機會了。
“鏘”的一聲,他拔出了太刀,咬牙切齒地低聲喝道“敵人的水師固然厲害,但是陸師未必是武士的對手,就讓我們用勝利來洗刷恥辱吧!也讓德川殿下看看,他的軟弱是多么可笑!總大將不在,一個御三家的家主是不能阻止英勇的幕府旗本武士為國盡忠的!”
周圍的武士也紛紛拔出了太刀,齊聲喊道“愿與山本君共進退!”
喧鬧聲逐漸擴展開來,對面的文登營警惕地望著這個方向,德川光貞也詫異地看著這邊,對左右吩咐“去看看,是什么家伙在大聲喧嘩?”
還沒等他派的人過去察看,一群武士就帶著一支足輕隊伍叫嚷著沖出了陣列,朝文登營的陣地沖了過去。
“怎么回事?”德川光貞又驚又怒,“是誰沒有命令就擅自出戰(zhàn)?”
有人回報“報是旗本武士山本有紀。”
“八嘎,這個該死的家伙,他究竟要干什么?”德川光貞大喝,“快去阻止他。”
可是已經(jīng)來不及了,山本有紀帶著兩千多幕府直屬部隊已經(jīng)沖入了兩軍之間,拉也拉不住了。望著絕塵而去的大群人馬,德川光貞伸出了手,想要說些什么,又頹然垂下。
“江戶城的這些家伙終究是不聽我的啊……松平君,你給我扔下這么一個爛攤子,讓我如何收拾?”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閉眼養(yǎng)精蓄銳的蔣邪瞬間警醒,他眺望著前方的動靜,判斷著局勢。
“大軍未動,只是一小股敵人?”蔣邪瞇著眼思考了一番,“不對啊,大家拉開了架勢,雙方的動作都無所遁形,試探進攻也不是這么打的啊?”
按照常理,兵力是文登營六七倍的幕府軍,就算要試探性進攻,也應該是正面、側翼同時進攻才對,而且第一次投入的兵力至少要近萬,絕不會派出十分之一的兵力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