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槽,真是卑劣下作!”船艙內,陳雨忍不住爆粗口,“鄭家這么大的勢力,居然用這種下三濫的偷襲手段,對付一個沒有任何過節的對手!”
蔣邪和鄧范等人也深以為然。
“本以為鄭芝龍也是一個梟雄式的人物,沒想到會動用這樣的手段。”
蘇大牙卻默不作聲。在他看來,不管黑貓白貓,捉到老鼠就是好貓,能以最小的代價達到目的,還管手段是不是光明磊落?鄭芝龍雖然現在混得風生水起,但畢竟也是出身草莽,本質上和他這個海寇沒有太大區別,在明知道文登營船隊擁有強悍火力的情況下,采用這樣的手段一點也不稀奇,換了自己也會這么做。
杰特羅·威廉也加入了討論。
“火船戰術?上帝啊,東印度公司的遠東艦隊就是敗在這種無恥卻又無法破解的戰術上面。”他一臉心有余悸的表情,“鄭一官的船像天空的星星一樣繁多,部澆上油點燃朝你沖過來,不管是用炮攻擊還是躲避都無法奏效,只能眼睜睜看著擁有雙層炮甲板、幾十門加農炮的蓋倫船被焚毀,然后輸掉了整個遠東的控制權。我敢說,從巴達維亞到長崎,除了鄭一官,沒有人能用這種荒謬卻又恐怖的戰術——畢竟不是誰都有這個財力和魄力點燃幾百艘船作為一次性武器的!”
陳雨陰沉著臉。如果沒有島津光久這個地頭蛇泄露天機,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被鄭芝龍堵在港灣內,用鋪天蓋地的火船攻擊,即便臨時發動反擊,大炮打蚊子,也打不掉幾艘火船,強大的艦隊只怕十有會被付之一炬。
張富貴疑惑地問“俺就不明白了,這鄭芝龍不是福建海防游擊嗎?大小也是個官身,咱們伯爺可是皇帝親口封爵、御賜五軍都督府左都督、文登營指揮使,官應該比鄭芝龍大許多,為什么這廝卻敢以下犯上,光天化日之下對朝廷官兵動手呢,他就不怕事后被治罪?”
蔣邪哼了一聲“你還是太單純。鄭芝龍敢這么大張旗鼓地動手,就絕不會留下明顯的把柄。咱們文登營可以假借宗義成的名義上洛,鄭芝龍就不會把這次襲擊推到海寇頭上,事后撇個干干凈凈?即便有人懷疑,事情發生在日本國內,大明朝廷怎么來調查核實?鄭家在日本經營這么多年,人脈甚廣,愿意幫他擦屁股的人多得是。”
張富貴一拍大腿,大聲說道“難怪伯爺說鄭芝龍卑劣下作,果真如此!”
他想了想,繼續說“雖然這法子陰毒,但是只要事先識破了,就沒什么可怕的。大不了就明刀明槍跟鄭芝龍干一架。咱們有船,有炮,跟他拼了!”
陳雨搖搖頭“事情沒有這么簡單。就憑咱們這幾十條船,和鄭芝龍撕破臉的話,一兩次沖突或許能取勝,但是他要是不管不顧地把老巢的船隊部調過來,幾千條船源源不斷殺過來,耗都會耗死咱們,哪里還精力做生意?好不容易用炮逼著德川家光簽了和約,重開貿易大門,正是悶頭發財的好時機,絕不能陷入和鄭芝龍死磕的泥潭。”
鄧范也說“伯爺說得對,不管是德川家光還是鄭芝龍,一兩次戰役的較……較量,從陸上到海上,文登營都不怕,但是絕不能卷入面對抗。如果不是擔……擔心與整個倭國為敵,海貿做不下去,在江戶咱們就能干掉德川家光……”
蔣邪補充道“干掉德川家光容易,但是成為所有倭人的公敵就不好辦了,畢竟還得在倭國賺銀子。同樣的道理,在海上也不能和鄭芝龍公開撕破臉,他在大海之上的勢力,不比陸地上的幕府將軍遜色。所以,即便我們知道內幕,也不能說穿,讓鄭芝龍無路可退,成為不死不休的宿敵。”
張富貴張大嘴巴呆了半響,才合攏嘴“這個……如果不愿打,在這邊補充足夠的水和干糧之后,不在日本其他地方停泊,直接回釜山或者鐵山便是,鄭芝龍再厲害,也不敢跑到咱們的地盤上撒野吧?”
這次連蘇大牙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