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穿太監(jiān)服飾的人聽了曹不修的話,恨恨地說“且叫他得意幾天,等回到京城,主子爺自有辦法收拾他。”
這個太監(jiān)就是山東鎮(zhèn)守太監(jiān)曹吉安,曹不修的義父。
作為一個四十多歲才放出京城得到一個鎮(zhèn)守太監(jiān)職位的閹人,曹吉安無論從才干還是人品都很平庸,在宮中大小太監(jiān)中毫不起眼,他能夠來到山東,很大程度上是仰仗曹化淳。
明朝太監(jiān)有個不成文的規(guī)矩,小太監(jiān)入宮,必投一大太監(jiān)為其主子,稱為名下,前者是為了尋求靠山,后者是為了培育自己的勢力,各取所需。曹吉安本姓黃,入宮時年紀也不算小了,比曹化淳也小不了幾歲,投在其名下后,為了討好主子,把姓也改了。幾年來曲意奉承,鞍前馬后,雖然沒什么能力,但也頗得曹化淳歡心,這才在崇禎六年得到了山東鎮(zhèn)守太監(jiān)的位置。
曹吉安心里清楚,之所以曹化淳愿意把自己放在這個位置上,并不是因為自己多么能干,而是因為夠聽話,能夠利用這個職位撈取錢財孝敬他。所以,這個職位穩(wěn)固與否,取決于自己能夠有多少孝敬送到京城的曹府,這也是他唆使義子跑到東三府巧取豪奪軍田的原因。因為太監(jiān)撈錢的門路有限,田土就是最實惠的財源,而西三府因為魯王和孔府這兩個大地主,壟斷了西三府大部分土地,沒有多少下手的空間,就只能向東三府打主意了。
可是陳雨的崛起,打斷了曹吉安父子伸向東三府的魔爪。陳雨推動的屯田改革,把所有的軍田都收歸衛(wèi)所直管,破壞了曹吉安的計劃,比如幾乎已經(jīng)到手的百尺崖千戶所幾千畝地。原本這種改革僅僅局限在威海衛(wèi)備御后千戶所,曹吉安初來乍到,根基不穩(wěn),不想鬧得太大,也就捏著鼻子忍了,可是陳雨上升的勢頭實在太快,轉(zhuǎn)眼間就把范圍擴充到了整個威海衛(wèi),繼而推廣到了隸屬文登營的靖海、成山、寧海三衛(wèi),生生把曹吉安逼出了整個登州府。
等到陳雨以左都督的身份掌管整個山東衛(wèi)所兵馬之后,更是關(guān)閉了曹吉安侵吞軍田的大門,這等于斷絕了他的財路,叫他如何能咽的下這口氣?
曹吉安失去了主要的財源,一直尋找機會報復(fù)。可是隨著圣旨的到來,陳雨又被封太子少保,躋身三孤之列,曹吉安已經(jīng)無力對付這個對手,思來想去,決定回京城求援。自己奈何不了這個武人,不代表司禮監(jiān)秉筆太監(jiān)、東廠提督曹化淳也奈何不了。
于是,陳雨和曹吉安兩人,懷著不同的目的,各自從海路、陸路分別向京城出發(fā)了。濟南離北直隸近,即使走陸路,時間也不會比鐵山經(jīng)天津趕赴京城來得慢,幾天之后,兩撥人幾乎同時抵達,一前一后進了京城。
陳雨并不知道山東有人處心積慮想要對付自己,他按照自己的計劃,到達京城后首先去拜訪左都御史唐世濟,而與此同時,曹吉安則進了曹化淳在宮外的府邸。
唐府。
陳雨與唐世濟寒暄幾句后,讓人呈上一個裝著幾株人參的錦盒,說道“素聞憲臺清廉,不敢以黃白之物玷污憲臺的清名,唯有幾株百年老參,是本官在朝鮮尋訪所得,可以大補元氣,回陽救逆,生津止渴,安神益智,還望憲臺笑納。”
唐世濟看了一眼,這幾株人參顏色暗黃、環(huán)紋密集,參須稀少,確實是上百年的珍貴品種,心里高興得很,嘴上卻說“文成伯的禮物太珍貴,本官受之有愧,還請收回。”
陳雨微笑道“在京城購置這種百年老參可能價格不菲,但是在朝鮮卻便宜的很,也就幾十兩銀子吧,憲臺就不必推辭了。”
唐世濟心想,什么幾十兩銀子,只怕十倍都不止吧。不過大家心里有數(shù),表面上的功夫意思意思就行了,于是拱手道謝“那就多謝文成伯了。”轉(zhuǎn)身命家人接過收好。有了這份禮物鋪墊,氣氛份外融洽。
陳雨說“這次能夠加太子少保,并掌管山東境內(nèi)兵馬,既是圣上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