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八年秋,天下局勢風云變幻,大明王朝走到了一個關鍵的岔路口,向左還是向右,關系到王朝的命運。
北方,清太宗皇太極命睿親王多爾袞為奉命大將軍,饒余貝勒阿巴泰為副手,統左翼軍,成親王岳托為揚武大將軍,統右翼軍,安平貝勒杜度輔助,兩路征明。岳托從密云北邊墻子嶺,毀壞長城,破邊墻入邊,斬殺明薊遼總督吳阿衡。多爾袞則于九月二十八日于青山關毀邊墻而入,兩軍在北京郊區通州會師。崇禎詔令天下兵馬勤王,同時命總督宣、大、山西軍務的盧象升,攜宣、大、山西三總兵楊國柱、王樸、虎大威入衛京師,以盧象升督天下援兵,賜尚方劍。
西北,洪承疇總督五省軍務,崇禎又令熊文燦為五省總理,加大對流民軍的圍剿力度。在官兵的圍追堵截下,流民軍接連失敗,形勢嚴峻崇禎八年春,李自成兵敗梓潼,守岷州(今甘肅岷縣)、臨洮,同年,在洮河一帶遭洪承疇及孫傳庭軍襲擊,敗走岷州,為保存實力,李自成被迫率殘部活動于川陜邊境山區;與此同時,張獻忠在南陽、麻城亦為左良玉軍擊敗,負傷退谷城,熊文燦遂改圍剿為招撫。劉國能、張天琳、張獻忠、羅汝才等流民軍首領,先后投降或就撫。從表面上看,剿寇形勢一片大好,楊嗣昌“四正六隅、十面張網”的圍剿計劃似乎成效顯著。可是隨著清軍兩路入寇,京師戒嚴,盧象升、孫傳庭等名將率軍勤王,西北官軍減少,又給了流民軍喘息之機。
崇禎也看到了這種形勢,大明的國力不允許兩面同時大規模用兵,到底是集中精力剿寇還是力迎擊清軍,他陷入了兩難的境地。雖然勤王兵馬陸續從國各地趕來,盧象升已經領著天雄軍、三鎮總兵以及關寧軍在京郊駐守,與清軍相持,大戰一觸即發,但崇禎還是難以下定決心,于是傳召兵部尚書楊嗣昌商議。
乾清宮內,楊嗣昌侃侃而談“……陛下,臣以為,天下大勢好比人的身體,京師是頭腦,宣、薊諸鎮是肩臂,黃河以南、大江以北的中原之地是腹心。如今形勢是烽火出現于肩臂之外,乘之甚急;流寇禍亂于腹心之內,中之甚深。外患固然不可圖緩,內憂更不能忽視,因為它流毒于腹心,如果聽任‘腹心流毒,臟腑潰癰,精血日就枯干’,徒有肩臂又有何用呢?”
崇禎覺得很有道理,點頭道“愛卿言之有理。然韃子入寇,迫在眉睫,流寇日漸式微,兩者一急一緩,又該如何抉擇呢?”
楊嗣昌正色道“陛下不可小覷流寇,眼下雖然局勢有所緩和,但其如燎原之火,只要放任不管,立刻又會卷土重來。為今之計,唯有攘外必先安內,與韃子虛以委蛇,騰出手來,集中力平息中原群盜,方為上策。”
崇禎動容道“愛卿的意思是,與韃子議和?可是群臣怎么會支持,朕也開不了這個口啊……”其實楊嗣昌的建議附和他的心思,但他歷來重視口碑名聲,不愿承擔向韃虜求和的罵名。
“臣提出此議,已經預料到會遭群臣反對、言官彈劾。”楊嗣昌凜然道,“言官空談誤國,只知沽名釣譽,渾然不顧天下大勢。陛下當以社稷為重,切勿錯過剿滅群盜、平定中原的大好時機。”
崇禎躊躇道“可是該如何籌辦此事才好?”
楊嗣昌看穿了崇禎既想議和,又怕背負罵名的心思,說道“陛下,盧建斗功勛卓著,又總督天下勤王援兵,如果他同意議和,大軍只與韃子對峙,不貿然開戰,臣再命人私下與韃子偽汗聯絡,則此事可成。”
崇禎聽明白了楊嗣昌的意思,只要總督天下援兵的盧象升同意議和的觀點,與清軍維持出而不戰的局面,那么事情就有操作的余地。他想了想,覺得可行,便說“甚好,朕立刻傳召盧建斗入宮覲見。另外,朕再召集群臣商議退敵之計,愛卿到時可隱晦提及此事,試試百官的反應。”
楊嗣昌大喜“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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