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爾袞走下城頭,此時鰲拜也折返進了城,懊惱地說“我沒有截下盧象升,請睿親王責罰。”
多爾袞按捺住心中的不悅,平靜地說“深夜打仗本就比白日艱難,加上盧象升反應機敏,能屈能伸,個人武勇也頗為了得,這樣的一個人物,沒能輕易除掉也在本王意料之中,你已經盡力了,本王又哪里會責罰你。”
話說這么說,可是多爾袞內心的真實想法并非如此,如果他是鰲拜的主子,這時只怕早就揮起馬鞭抽上去了。只可惜鰲拜雖然隨他出征,受他節制,但并非正白旗的人,乃是鑲黃旗的巴牙喇纛章京,根正苗紅的兩黃旗,皇太極的嫡系,即便貴為親王,多爾袞也不會輕易去動這個看上去魯莽無腦、實則粗中有細的家伙。
多爾袞說完,抬頭望向了西南方向——盧象升撤退的方向。
“即便今晚盧象升能躲過一劫,但終究逃不出本王的五指山。”多爾袞自信地說,“根據高起潛的說法,明國兵部抽調了盧象升的大部分兵力,同時保定巡撫張其平不愿撥付糧餉,天雄軍在保定、真定、河間、廣平、順德、大名府等地境內既沒有援兵,也沒有充足的糧餉,此次夜襲也不過是出于僥幸心理,放手一搏罷了。故而本王決定先派一支人馬尾隨盧象升,擾而不攻,拖慢其速度,待天亮之后,集結大軍順著他們逃竄的方向追上去,對方步軍過半,速度快不起來,不出百里,必定能圍而殲之。”
正白旗的將領紛紛奉承“睿親王運籌帷幄、算無遺策,盧象升跑得了一時,跑不了一世。”
不久之后,一支數千人的清軍騎兵舉著火把,穿過正在打掃的戰場,往盧象升撤退的方向追了上去。
逃出生天的盧象升并沒能松一口氣。
他收攏了險些潰散的部隊后,沿著西南方向往河間府撤退。此刻夜襲失敗,士氣跌入谷底,北上往京師的路被清軍攔住,同時保定府境內得不到糧餉的支持,他只能撤往河間府試試運氣。可是沒等他率軍走出五十里,天還沒大亮,清軍的一支偏師就追了上來,開始了襲擾戰。
這支清軍似乎得到了明確的指令,始終不和天雄軍正面戰斗,時不時地靠近了一頓亂箭招呼,等盧象升派出騎兵應戰又遠遠跑開。大軍繼續前行后,又鬼魅般追上來,箭矢不要錢一樣飛過來,讓部隊每前進一步都異常艱難。
在這種情況下,從盧象升到各級將領,心里都跟明鏡似的韃子要拖住他們的步伐,為后方大部隊的總攻爭取時間。這是多爾袞的陽謀,即使明白,也沒有太好的辦法應對。
有將領擔憂地問盧象升“制臺,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咱們步軍人數過半,甩不掉這些韃子,等多爾袞集合大軍追上來,以咱們現在的體力和士氣,只怕兇多吉少!”
盧象升何嘗不知道這個后果。他面色嚴峻地說“不能坐以待斃,得想辦法。這里終究是在大明境內,韃子遠道而來,總不能成為他們的主場。來人,挑選幾名騎術精湛的兵士,一人雙馬,往文登營的駐地去求援,請文成伯伸出援手,拉天雄軍一把。”
將領們轉憂為喜,紛紛說“忘記保定府還有文登營在,只要他們出兵,即便不能擊潰多爾袞,至少能讓天雄軍不至于遭遇滅頂之災。”
派人去保定府求援后,盧象升繼續領著不到一萬的軍隊在清軍騎兵的襲擾下艱難地往河間府方向前進。一路上,雙方以弓箭互射,各有死傷,清軍雖然也有一定傷亡,但戰術目的基本達到——他們成功地拖延了天雄軍的前進速度,為后方的大軍爭取了時間。多爾袞將所有的兵力部集結完畢后,匯聚了三萬七千余人的大軍,經歷了半個晚上的休整后急速追了上來。
這次的兵力相比晚上設伏時幾乎翻倍,入寇的左翼大軍部投入了追擊。多爾袞是鐵了心要將敢于站出來抵抗清軍鐵蹄的天雄軍一網打盡,敲山震虎,沉重打擊明朝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