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軍居高臨下的箭雨讓大批百姓倒在血泊中,同時造成了騷亂,清軍步弓手和攜帶攻城器械的漢軍旗被迫停下了前進的腳步。
后方觀戰的清軍將領將這一切盡收眼底。阿巴泰對多爾袞說“睿親王,驅趕百姓攻城的招數用來對付一般州縣可能有奇效,那些書呆子縣令顧忌名聲,不敢下手,可是放在這里不會有什么用,畢竟是明國京城,沒人敢為了虛名冒這個險。”
多爾袞微笑道“七哥所說,本王又何嘗不知。崇禎和他那些大臣們再沽名釣譽,也不會拿京師的安危作為賭注。”
阿巴泰奇道“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睿親王這是作甚?”
多爾袞望著遠處的城門緩緩說道“天聰三年,皇上率軍親征,繞道蒙古,以喀喇沁部騎兵為向導,從喜峰口入關,一路避過袁崇煥等部的攔截,直逼明國京師,與明軍在廣渠門外大戰數場,雖然沒能攻下北京城,但影響深遠。此役之后,薊遼督師袁崇煥、兵部尚書王洽、工部尚書張鳳翔、遵化巡撫王元雅、總理薊遼保軍務劉策等一批重臣或死或下獄,文武百官借機傾軋,進行黨爭,錢龍錫等閣臣去職,周延儒等巧言令色之徒入閣,六部九卿幾乎換了個遍,崇禎即位以后所謂中興大明的‘新政’就此終結,從此陷入舉國之力防御大清入關的泥淖……可惜崇禎花費重金打造寧錦防線,卻根本無法阻擋大清鐵騎南下,只要繞開山海關,不管是從喜峰口、墻子嶺還是得勝堡,都能輕易突破邊關。”
一旁的鰲拜欽佩不已“睿親王果然博學,對明國朝廷的事了如指掌,難怪皇上賜號墨爾根代青。”
多爾袞輕輕一笑,繼續說“所以說,皇上當年攻打北京,雖然沒有一鼓作氣拿下明國京師,但取得的效果卻是極好的。如今我們擊敗盧象升之后,挾大勝之威卷土重來,進逼京城,也未必要攻入城內,以今日驅趕明國百姓攻城為例,崇禎為了城防,不得不射殺自己的子民,不管命令是不是他親口下的,這件事對他這個皇帝的名望都是一個巨大的打擊,一個皇帝連自己的子民都保護不了,可謂昏庸無能。從長遠來看,對我大清將來入主中原終究是好事。”
“睿親王說的對,明國皇帝越無能,以后皇上入主中原,大清站穩腳跟的把握就越大。”鰲拜咧嘴笑道,“中原地大物博,原本我們都不敢想,現在看來,入主中原這件事,也不是不可能。”
多爾袞狡黠地一笑“圍攻京城,好處遠不止這些。當年袁崇煥未能阻止皇上打到北京城下,崇禎遷怒于他,將其凌遲處死,自毀長城,現在我們故技重施,那些勤王的大將不能阻止大清勇士,崇禎會不會也拿某些人出氣泄憤呢?”
阿巴泰若有所思地說“比如文登營的陳雨?可是陳雨不是袁崇煥,他并非文臣,而且膽大妄為,當年還是一個千戶的時候就敢跑到朝鮮翻云覆雨,聽說前不久還殺了崇禎派到山東的鎮守太監,這樣桀驁不馴的人物,怎么會乖乖地受死?”
“七哥說的對。”多爾袞得意地說,“雖然陳雨這樣的梟雄人物不會束手就擒,崇禎也許拿他無可奈何,但能讓他們君臣離心離德,也是大功一件。只要文登營拒絕為明廷效力,擁兵自重,大清將來大舉入關,豈不就少了一個勁敵?”
聽了多爾袞一番分析,簇擁在周圍的清軍將領們紛紛叫好“睿親王圍攻明國京城可謂一箭雙雕,真乃妙計!”
“所以,這次攻城,只看過程,不重結果。”多爾袞舉起馬鞭指向前方,“傳令下去,沒有鳴金收兵前,許進不許退,一定要讓明廷君臣恐慌不安!”
牛角聲響起,原本停下腳步的清軍繼續前進,騷亂中的百姓也被驅趕冒著箭雨繼續填河,一袋接一袋的麻袋扔進護城河內,慢慢地堆成了一道道可供人馬通過的道路。
見此情景,城樓上觀戰的君臣變得不安起來。崇禎緊張地問“韃子攻城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