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斗進入了僵持狀態,從雙方的交換比來看,甚至清軍的損失更大一些。
但清軍嚴苛的軍紀和常年打勝仗形成的心理優勢是他們的最大依仗,即使這場局部戰斗的傷亡遠遠超出戰前的預期,但是甲兵們硬生生頂了下來,即使身邊的同伴一個接一個倒下,還是咬牙一箭一箭地射了過去。
那邊的火銃手戰斗經驗無法和對手相比,但是日復一日嚴格的訓練讓他們成了無法思考的機器——或者說殘酷的戰斗讓他們無暇思考——除了聽從什長、隊官等軍官的口令機械地裝彈射擊,其他的什么都做不了。其實這也是近代化的火器部隊獨有的特點,把人變成戰斗機器,不需要獨立的思考,用團體的優勢抵消清軍個人的武勇。
“呯呯呯……”
槍聲連綿不絕,煙霧彌漫了整個戰場,弓箭與火銃的較量仍然在持續,但是平衡悄悄地發生了改變。
對射剛開始的時候,清軍占據了一定優勢,主要是攻擊的頻率比對手更快。無論火銃手動作如何熟練,即使能夠達到一分鐘三槍的高效率,也無法與弓箭相比。但是隨著戰斗的持續,清軍漸漸慢了下來,再強壯的甲兵,在射出了五六箭之后,也無法維持最初的射速,畢竟強弓重箭太消耗臂力,鐵打的人也撐不住,整體的射擊速度慢慢就降了下來。而火銃手從裝填彈藥到扣動扳機,相比于對手幾乎不需要耗費什么體力,始終能夠維持原有的節奏,此消彼長之下,甲兵們就漸漸支撐不住了,有些人連續射出十幾箭之后,胳膊幾乎都抬不起來了。
對于交戰的雙方而言,戰斗中的每一分鐘都格外漫長,但實際上并沒有持續太長的時間,清軍從一開始的氣勢洶洶,到逐漸不支,然后處于下風,也就十來分鐘的時間。此時,側面的戰斗早已結束,蒙古人丟下了一地的尸體后,倉皇撤離了戰斗一線,躲得遠遠的,任憑督戰的梅勒章京和牛錄章京們如何呵斥,死活也不敢上了。
對于這種現象,被派到前方指揮的阿巴泰非常不滿,卻又無可奈何,這些蒙古人就是這樣的尿性,打順風戰還行,一旦遭遇逆境,就潰不成軍,當初在平安道的戰斗,蒙古人就是這樣被擊潰的,今日不過又重演了那一幕。他眼瞧著正面的戰斗己方已經現出了頹勢,連忙下令其余的人頂上去。
“要是現在不沖垮明軍,后面的仗就難打了。”他陰著臉對左右說。根據朝鮮戰場上的經驗,無法沖破文登營方陣,只在外圍騷擾,吃虧的只會是自己。
巴牙喇們舉起了兵刃,大聲呵斥著,讓其余的甲兵下馬,往前方頂了上去。一群群甲兵步行越過地上的尸體,大踏步迎了上去。
蔣邪看得分明,下令“命令山地炮攻擊后方的韃子!”雖然位于每個方陣兩個對角的大炮無法攻擊近在咫尺的清軍,還有誤傷自己人的可能,但是可以調高炮口攻擊對方的援兵。
“轟轟轟……”沉寂了一會兒的山地炮重新發出了吼叫,一枚枚的實心彈鉆出了炮口,呼嘯著往側前方飛去。
氣勢洶洶的援兵被炮彈砸的血肉橫飛,隊形一下就亂了。為了支援前方,清軍只能下馬步行,速度緩慢,完是大炮的活靶子,對方在弓箭射程之外,光挨打不能還手,只能用人命往上堆。
援兵還沒加入,正面的清軍已經崩潰了。隨著弓箭的攻擊頻率越來越慢,而對手的火銃卻無休止地射擊,像一臺不知疲倦的機器,氣力不支的清軍一個接一個被擊倒,余下的人再也拉不開弓,只能絕望地往后跑,一個、兩個、三個……很快就成了潰逃。
眼看發起進攻的一萬多清軍就要灰頭土臉的敗下陣來,這時轉機出現了,后方響起了隆隆的蹄聲,白底紅邊的金龍旗緩緩地移動了過來,多爾袞親自率領主力部隊壓上來了。
阿巴泰垂著頭迎上去“我沒能拿下這些明軍,傷亡頗重,請睿親王責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