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報司呈送的線索份量很重,不管是明清之間正式開始議和,還是幕府的蠢蠢欲動,對文登營來說都不是好消息。
陳雨輕輕捏了捏兒子的臉蛋,對三個妻妾交代了一句“你們帶著威兒玩耍,我去處理一下事情。”然后示意王有田、王為民兩兄弟跟自己走。
三人來到書房,陳雨坐定,開口問“議和之事已經確定了嗎,是否公開,雙方各派什么人參與和談?”
王有田回答“確認屬實,京城和盛京的兄弟先后報送了消息,兩邊對照無誤。韃子那邊對議和沒有刻意保密,但僅限于王公貴族知曉,朝廷這邊則瞞得很緊,只有皇帝、楊嗣昌等極少數人知道,如果不是我們在楊府安插了人手,也不會這么快獲悉。至于談判的使者,朝廷派出的是遼東巡撫方一藻,盛京派出的是禮部承政巴都禮。”
“首輪談判就派出了這樣級別的官員,規格不低啊,看樣子兩邊都有議和的打算,一拍即合。”陳雨沉吟道,“韃子肯議和,多半是要騰出手對付我;朝廷雖然主要是為了對付流寇,但肯定也有針對我的心思在內。若真的議和談成,對文登營來說弊遠大于利。有田,你繼續加派人手,務必要及時掌握和談的最新進展,我好根據形勢來決定下一步的打算。”
“遵命。”
陳雨接著問“另外,幕府那邊是怎么回事?”
“幕府不知道從什么渠道得知了侯爺三月后要被征調去剿寇的消息,覺得機會來了,想要趁機驅逐我們在對馬藩的人,廢黜宗義成,并派兵渡海討伐釜山,收回倭館,戰后永久關閉兩國的通道,斷絕生意往來。”
“臥槽!”陳雨忍不住說了句粗口。相比于明清議和,斷絕海貿的通道對文登營的打擊來得更直接,傷害更大。現在文登營大部分的收入都來自對日貿易,有了源源不斷的銀子,才能鑄造足夠的銃炮和戰船武裝軍隊、發放軍餉,要是失去了這個收入來源,光憑劉公島的進賬,維持現有的軍隊規模日常運作可以,但想要擴充軍隊、發動大規模的戰爭就非常困難了。
“對馬島和釜山倭館不容有失,對日貿易也絕不能中斷。”陳雨毫不猶豫地作出了判斷。
放在平常時候,他并不會把幕府的威脅放在眼里,上次奔襲江戶,一把火差點把江戶城下町燒成廢墟,在文登營強大的水師實力面前,只會在自己陸上的一畝三分地蹦跶的幕府不足為懼。但如果朝廷和滿清達成妥協,以各自的方式對文登營施加壓力,無暇東顧的情況下,還真不一定有精力應付幕府的動作。
他想了想,吩咐王有田“遼東那邊要看著,日本那邊也不能松懈,我讓顧彪和商行的人還有對馬藩協助你,密切關注幕府的動向,有什么風吹草動,及時向我稟報。”
“屬下明白。”
陳雨又轉向王為民“朝廷肯定會對威海衛這邊虎視眈眈,韃子那邊也會對鐵山衛派細作滲透,內衛局要加派人手,保證威海衛和鐵山衛兩個地方都不出亂子。”
王為民連連點頭“屬下力以赴,曹吉安那樣的事情,絕不會出現第二次!”
等王家兄弟走后,陳雨對門外喊“來人,把兵工廠管事林阿福叫來。”他有一種預感,與朝廷、滿清、幕府三方的矛盾積蓄到一定程度后必定會訴諸武力,而文登營是火器化部隊,器械彈藥的消耗極大,那么提前做好武器裝備的裝備是很有必要的。
陳雨做好了應對各方勢力的準備,而遼東的議和、幕府的反攻也在緊鑼密鼓地進行,時間過得很快,轉眼離文登營出兵陜北的期限只有一個月不到了。
曹化淳來到山東后,一直沒有去濟南,而是呆在文登縣,在陳雨的眼皮子底下守株待兔。他對赴濟南上任并沒有什么熱情,區區一個鎮守太監的頭銜并不被他放在眼里,順利接管劉公島和威海水師、重回東廠提督的寶座才是他山東之行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