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雨朗聲說“既然要出兵北上,就要名正言順。出兵之前,由趙同知擬一份檄文,昭告天下,闡明文登營‘誅奸臣、清君側’的宗旨,以安撫天下軍民之心,不讓大明陷入內亂,不給韃子渾水摸魚的機會?!?
趙梓隆拱手道“下官遵命!”
“以關寧軍為首的六萬官兵在青州虎視眈眈,是我軍北上的第一個攔路虎,我們不能和他們糾纏,必須盡早趕到京城?!标愑暾f,“鄧范行事歷來穩妥,就由你領兩個協,再把趙同知在威海衛編練的三千新軍也撥給你,共計七千兵力,設法引開他們,戰場盡量避開登州,一來為主力北上掃清障礙,二來避免將戰火波及威海衛,保住兵工廠等處無虞,能做到嗎?”
鄧范正色道“官兵雖多,但除了關寧軍都是土雞瓦狗爾,人數雖多也不足為懼。屬下就算粉身碎骨,也要替侯爺牽制住他們!”
“朝廷在北直隸能抽調的兵力基本上都在青州了,只要拖住他們,在最短的時間內抵達京城,就算兵部想從其他邊鎮調兵遣將也是遠水難救近火,所以對付朝廷我不是很擔心。”陳雨說,“但鐵山衛和釜山那邊也不容有失,陸師不能兼顧,就只能依靠水師了。”
蘇大牙站出來,拍著胸脯保證“有水師在,保管倭人片板不得過海!”
陳雨囑咐“你的防線不是釜山外海,而是對馬海峽。釜山倭館不能被毀,對馬島也要設法保住,宗義成已經上了我們的船,無路可退,可以算我們的人了,護得他周,也算是千金買馬骨,讓西部各藩看看文登營的實力,只要跟著我們干,既能發財,安也有保障——拉攏了他們,對付幕府就更容易。”
“屬下明白。”
“另外,我會派人知會鄭芝龍,讓他在這場較量中保持中立,而且暫時中止與長崎的買賣,尤其是生絲等必需品。這樣也能一定程度削弱幕府的決心,減輕你那邊的壓力。”陳雨說,“日本是個島國,這些東西靠大明輸入,德川家光想斷絕對馬島與釜山的貿易通道,倚重長崎與福建的渠道,我就讓他明白這么做的后果?!?
蘇大牙疑惑地問“道理我明白,幕府以為東方不亮西方亮,可如果兩邊都不亮他就抓瞎了。但問題是鄭芝龍會聽我們的嗎?每年光是生絲買賣的進賬就是幾百萬兩的真金白銀,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他會乖乖配合我們的行動?”
“對啊,斷人財路殺人父母,這句話放在文登商行身上是一樣的道理??!”陳雨眼神凌厲,“如果我的財路被斷了,只剩下鄭芝龍一家獨大,賺得盆滿缽滿,我會眼睜睜看著嗎?等搞定了朝廷,回頭就把所有兵力投入與鄭家的斗爭,我沒錢賺,你也別想賺,大家一起拼個魚死網破,看誰笑到最后?”
蘇大牙點頭稱是“以咱們文登營水師的實力,鄭芝龍必須要掂量清楚,合則兩利,斗則兩傷。他終究是個生意人,知道怎么做才劃算,不會與咱們死磕的?!?
趙梓隆也說“同時他還是朝廷的官,海防游擊職位不高,到底是個官身,聽說還有可能晉升福州提督,有了官家身份做依仗,做生意就更加游刃有余。如果文登營‘清君側’成功,掌控了朝堂的話語權,鉗制他的手段就更多了,拿下他的官職輕而易舉,這一點他不會不明白?!?
陳雨對趙梓隆豎起大拇指“趙同知看得很準,正是如此。鄭芝龍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從??茏兂闪顺⒚?,依靠官府的支持做的風生水起,自然不會甘心脫下官袍,重新回到海寇的老路?!?
他轉向王有田和王為民兄弟“鐵山衛那邊,暫時應該不會有危險,但小心駛得萬年船,該有的防備必不可少。內衛局加大清查力度,抓捕漏網的細作,同時暫停接受南逃的漢人,在大軍從京城返回以前,務必不能讓韃子再滲透進來,掌握我們的兵力虛實;情報司也要繼續密切關注盛京的動向,萬一皇太極提前發起攻擊,我必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