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九年(1636年)秋,九月初八,是文登營奉旨出兵遠征西北的日子。
從京城到山東,從朝鮮到日本,無數人都在關注這個日期的到來。因為出兵與否,直接決定了朝廷對陳雨和文登營的態度,也關系到與陳雨為敵的勢力之命運。
青州大軍進入了戒備狀態,枕戈待旦;幕府大軍已經在與對馬島兩百里之隔的福岡藩集結,關船塞滿了整個港口。戰爭的陰云同時籠罩了山東和對馬海峽。
而這些敵對勢力并不知道的是負責牽制朝廷官兵的鄧范已經率部擋在了青州進出威海衛的必經之路,做好了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準備;無數運兵船分別聚集于威海衛和鐵山衛港口,等待運送文登營和東江鎮的數萬大軍北上;蘇大牙在杰特羅·威廉的協助下,集中所有戰船,組成了數量可觀的艦隊奔赴對馬島,打算給渡海作戰的幕府軍來個半渡而擊;作為應援,鄭家停止了自家的船隊,同時發出江湖令,攔下了所有去日本的武裝商船,貨物在中左所堆成了小山,未來很長一段時間內,長崎接收不到來自南面的所有貨物,包括生絲、綢緞、藥材、書籍、南洋的香料……
曹化淳也不知道這一切,他只是按照原定計劃掐著日子從文登縣動身,前往威海衛接管水師和劉公島。根據隨從打探來的消息,文登營確實有出兵的跡象,在衛城聚集了大軍,而且準備祭旗。
“既然要祭旗,應該不會錯了。”曹化淳眉花眼笑,對隨從們說,“這事做不得假,祭旗之后卻按兵不動,這不吉利,是軍中大忌。”
隨從們紛紛附和“既然文登營要走,那么威海衛就是砧板上的肉,隨公公怎么拿捏都無能為力了。”
“哈哈……”曹化淳笑得很開心。陳雨服軟,奉詔出兵,自己辦差最大的障礙就消除了,再加上背后青州的六萬大軍,底氣十足,這次威海衛之行不出意外應該是一次愉快的旅程,不僅可以從陳雨身上找回丟失的面子,還能依靠這份功勞重回東廠。
文登縣離威海衛指揮使司很近,也就六十里地。曹化淳一行趕了個早,天沒亮就出發,到達目的地時還是巳時,因為高興,歷來養尊處優的曹化淳也不覺得疲倦,相反十分亢奮。
在衛城外數里就有兵士巡查,將一行人擋了下來盤查身份。曹化淳也沒有驚訝,既然打算開拔遠征,大軍云集,保持戒備也是正常,當下讓隨從交出鎮守太監的腰牌等信物證明自己的身份。只是官道上忽然出現的一座土城引起了他的好奇,這座橫亙在進出威海衛必經之路上的土城是干什么用的?若說防山賊土匪吧,兩人高的土墻有些小題大做了;若說防軍隊吧,又有些矮了,而且土墻也經不起炮轟。
他忍不住對盤查的兵士問道“這土城干嘛用的?”
兵士含糊其辭“上頭吩咐下來的,我們當兵吃餉的也不好問,或許是大軍出征,威海衛兵力空虛,防止山賊渾水摸魚吧?”
曹化淳聞言嗤之以鼻,這陳雨真是小家子氣,而且目光短淺。外出打仗還不忘扎個籬笆看家護院,真把威海衛當做自己的一畝三分地了?等你的人馬一走,威海衛就回到了朝廷手中,作為奉旨接管此地的鎮守太監,老子想怎么折騰就怎么折騰,弄這些土坷垃有什么用?
兵士們驗證了曹化淳的身份后,便放行了一行人。曹化淳坐在高頭駿馬上,志得意滿地穿越了由拒馬、沙袋等障礙物構筑的臨時“城門”,來到了土墻之內。
等看清了土墻后的情況后,曹化淳嚇得渾身一哆嗦,差點從馬背上摔下來,暗叫一聲不妙,立刻拉住韁繩,想調頭往回走。可是已經晚了,外圍巡查的兵士們已經將拒馬和沙袋擋在了來路上,兩堵墻之間的缺口已經被堵的嚴嚴實實,無路可走。
放眼望去,土墻背后是密密麻麻的炮臺和駐兵用的墻垛,無數士兵駐守,戒備森嚴,瞧土墻延綿的長度,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