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關通往京城的官道上,一支規模不小的騎兵正在行軍,中間豎起一桿帥旗,上面繡著一個斗大的“吳”字。一名身著明亮鎧甲的年輕將領在眾星捧月中策馬前行,志得意滿。
此人正是遼東前鋒營右將(相當于副總兵)吳三桂,關寧軍集團冉冉升起的一顆明日之星。因為祖寬領兵去了山東,朝廷征召遼東兵馬勤王平亂,祖大壽就把這個外甥派往京城,并撥給他一萬精兵。
滿清主動和明朝議和,山海關暫時沒有了來自北邊的壓力,所以能接連派出兵馬南下,同時也是給吳三桂一個建功立業的機會。在祖大壽看來,除了北邊的強悍鄰居,整個大明沒有能與關寧軍匹敵的對手,鎮壓一支建軍不過兩三年的官兵,不在話下。
行軍途中一路順利,有皇命在身,沿途官府也不敢怠慢這支名聲在外的大軍,糧秣補給足額供給,騎兵行軍速度也快,眼看就離京城只有兩三百里路程了,立功的機會就在眼前,便有將領飄飄然起來,恭維吳三桂“吳將軍,此番南下平亂,正是您名揚天下的大好機會?!?
旁人紛紛附和“那是自然。將軍十八歲就威震邊關,以區區二十騎于萬軍之中救出老吳將軍,孝聞九邊,勇冠三軍,此刻率一萬精兵平亂,建立功勛之后,封侯也不在話下?!?
“對極。那文成侯能坐到如此高位,不過是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罷了,僥幸打了兩次勝仗就被吹上天,若是吳將軍和他易地而處,一定做的更好!”
吳三桂哈哈大笑“你們這些家伙,就會奉承。文成侯能有今時今日的地位,不能小覷,千萬莫輕敵了?!?
眾人紛紛稱是“將軍說得是。”
吳三桂自信地遙望南面,心中躊躇滿志。雖然他讓手下不要輕視對手,其實自己是極有自信的。他和文登營沒有交過手,但內心深處并不認為一支衛所出身、步兵為主的官兵能有多厲害,“時無英雄,使豎子成名”,陳雨之所以能屢建功勛,不過是中原無人罷了。當年山東兵亂,李九成、孔有德等人憑借登州的火器屢敗朝廷大軍,一時間讓朝野聞之變色,但在關寧鐵騎面前卻不堪一擊,他與舅舅祖大弼領兵南下,野戰中屢次擊敗對方,也因此憑借軍功升為游擊。想必文登營也不過是加強版的山東叛軍罷了,不足為慮。
懷著這樣的心思,吳三桂領兵快速通過永平府,進入了順天府境內,一天之內就抵達了薊州,只要一切順利,最遲三天之內就能通過香河到達通州。
但是變故在薊州發生了。
原本順風順水的行軍遭遇了不明身份斥候的襲擾,關寧軍撒出去的眾多探馬幾乎同時遭遇了強力挑戰,雙方互有損傷。
吳三桂很是意外,除了文登營,北直隸不可能還有其他大規模的敵對勢力存在,可薊州離京城還有一百來里遠,文登營正圍困京城,哪里有余力把手伸這么長?
他下令“加派斥候再探,想辦法抓幾個舌頭,務必偵知對方是什么人。”
軍令一下,數百騎兵離開大隊伍,風馳電掣而去。
廣袤的平原上,雙方的游騎展開了激烈的廝殺,精銳的夜不收們憑借自己的個人武勇,用弓箭和馬刀絞殺著對手,兩邊都想通過抓舌頭的方式查探對方的底細。
不久后,關寧軍的一群斥候帶著一名奄奄一息的騎兵返回,向吳三桂稟報“將軍,前方是東江鎮總兵尚可喜的人馬,并非文登營?!?
吳三桂一拍額頭“忘了這廝了。邸報明明說了尚可喜跟隨文登營渡海北上,一下子沒想到他?!?
他追問“東江鎮有多少兵馬?”
“反復用刑逼問,據舌頭供述,是四萬,馬步軍都有。”
“四萬?”關寧軍眾將領均是一驚。
吳三桂趕緊鼓舞士氣“無妨,自毛文龍死后,東江鎮的兵困在那些孤島上這么些年已經廢了,不復當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