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寧軍正面進攻不利,及時改變了思路,轉而迂回攻擊對手兩側。
在對手是步兵的情況下,這樣的思路是正確的,因為步兵陣列的機動性和靈活性遠不及騎兵,強如文登營也要犧牲正面火力密度,用空心方陣應對騎兵。但很不巧的是,東江鎮是典型的騎、步兵混編軍隊,他們的騎兵曾深入敵后,經歷過與滿清軍隊鏖戰的歷練,不比大名鼎鼎的關寧鐵騎差太多。
面對呼嘯而來的關寧軍,東江鎮騎兵毫無懼色,第一時間迎了上去,除了腰間挎著的馬刀,手里還端著一種對手從未見過的短銃。
這種短銃是威海衛兵工廠根據陳雨的要求和林繼祖的設計制造的,是第一次用于實戰,連文登騎兵營都不曾用過。其設計思路是在步兵火銃的基礎上縮短了銃管長度,并根據騎兵作戰的特點對槍機結構進行了優化,更利于馬上操作,不管是裝填彈藥還是清理槍膛都更方便,缺點是射程上明顯縮水。但是即便是射程變短,仍然明顯優于三眼銃的攻擊范圍,而且威力也更大。
關寧軍也看到了對手的短銃,以為是三眼銃的單管版本,不屑一顧,紛紛舉起了粗壯的三眼銃,對準前方,點燃了長長的火繩。雖然此時距離尚遠,三眼銃三十步的有效殺傷射程和糟糕的命中率無法發揮效果,但火繩槍延時射擊的特點必須提前準備,他們也無法精確控制擊發時機。
東江鎮騎兵使用的是燧石擊發方式,卻并不急著扣動扳機,耐心等待著對手進入最佳射程。
雙方的速度都很快,距離從一千步到八百步、五百步、三百步……在相距百步左右的時候,東江鎮騎兵散開隊列,紛紛扣動了扳機。
“呯呯呯……”密集的槍聲此起彼伏,彈丸雨點般飛向關寧軍,高速奔馳的騎兵一頭撞上了彈幕,手中的三眼銃還未開火,就紛紛栽倒在地。他們雖然大多身披兩層甲,卻也擋不住鉛彈強大的動能,鎖子甲和棉甲都被擊穿,胸腹被鑿出一個個血洞,血花四濺。
關寧軍大驚失色,對手的短銃之精良遠勝自己,完不是想象的那么不堪。情急之下,俯身于馬背上,以減少被打擊面積,伸出手舉著火銃對準前方,至于是否瞄準,就顧不得了。
東江軍前排騎兵第一輪射擊后,拉開了彼此的距離,讓后方的同伴穿插壓上,在奔跑中開始了第二輪射擊。
“呯呯呯……”,“嘭嘭嘭……”
各種響聲交織在一起,短銃和三眼銃先后打響,彈丸在半空中亂飛,雖然準頭都非常感人,但還是有不少人倒在彈雨之下。
雙方的武器優劣立馬分出了高下。短銃可以撕開精良的鎖子甲和棉甲,但三眼銃在三十步之外很難對批甲的對手造成太大傷害,很多東江騎兵挨了流彈之后,只要不正中要害,仍然可以繼續作戰。還沒進入短兵相接,關寧軍就處于下風,傷亡比例明顯高于對手。
很快,疾馳的騎兵轟然一聲撞在了一起,火銃失去了作用。東江軍順手將輕巧的短銃插入馬背旁的袋子,抽出了馬刀,而關寧軍習慣性地舉起了打完彈藥的三眼銃,當做笨重的鈍器揮舞著沖了上去,雙方進入了白刃戰。
鋒利的馬刀切開了一個又一個關寧軍士兵的咽喉,粗重的三眼銃砸得東江兵皮開肉綻,雙方用最慘烈的方式肉搏,一條條生命消逝在戰場上。
尚可喜在中軍位置冷靜地觀察著戰場的變化。眼見雙方騎兵陷入鏖戰,難分上下,進入了關鍵時刻,他高舉起馬刀,大呼“兒郎們,隨我來!”
數百女真家丁跟在尚可喜身后,呼嘯而出,揮舞著狼牙棒、短斧等兵器,像一群嗜血的野獸般突進了混戰的人群。
這張王牌一打出來,原本還能苦苦支撐的關寧軍立刻陷入被動,女真騎兵們個個孔武有力,不亞于滿清的巴牙喇,所向披靡,成群結隊的關寧軍士兵瞬間被沖了個落花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