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九年(166)十月初二,皇太極御駕親征,舉國南下,滿清再一次悍然發動了入關戰爭,此時距離文登營發出檄文差不多一個月的時間。
為了趕在北京城的動亂分出勝負前抵達戰場,把戰事引向自己期望的方向,扭轉滿清的國運,皇太極不惜冒著“窮兵黷武”的罵名,在短短十來天的時間里動員了一切可以動員的力量,調動了所有的資源,拼湊家底組成了由滿蒙八旗為核心、漢軍旗和包衣輔佐的十萬大軍。大軍組建完畢后,盛京的倉庫里已經空得可以跑老鼠了,各旗青壯一掃而空,留下來的是老弱婦孺,而且沒有足夠的糧食,能否順利熬過這個寒冬還是未知數。
浩浩蕩蕩的大軍延綿十幾里,一眼望不到盡頭,滿蒙八旗精兵在前,漢軍旗和包衣等仆從軍在后,各色金龍旗在強勁的秋風中獵獵作響。衣甲鮮明的兵士之中,夾雜著不少稚嫩的面孔,他們大多十四、五歲,臉上滿是興奮和緊張,四處張望——很多新征召的甲兵是第一次隨軍出征,除了狩獵,他們從沒有離開故土這么遠,眼前的一切對于他們來說都這么新鮮。
多爾袞掃視著這些年輕的披甲人,良久才收回視線,不易察覺地輕嘆一聲。
一名年輕的將領策馬趕上來,與他并駕齊驅,意氣風發地說“十四哥,陛下御駕親征,南下去大明的花花世界,別人都高興得很,怎么我見你一路上卻悶悶不樂?朝堂之上,主張出征最積極的可是你啊!”
多爾袞扭頭看著這個年輕將領“你沒有與文登營交過手,初生牛犢不怕虎,自然躊躇滿志。我雖然主張出征,但并不意味著對這次出征有十足的把握,當然高興不起來。”這人正是他的親弟弟,努爾哈赤十五子,鑲白旗旗主,豫親王多鐸。
多鐸滿不在意地回答“十四哥你可是大清頂尖兒的人物,怎么吃了一次敗仗就這般前怕狼后怕虎?文登營再厲害又如何,父王起兵以來,大清面對的精兵名將可曾少了?不管是袁崇煥、熊廷弼還是祖大壽、滿桂,亦或是浙兵、川兵、關寧軍,或許能囂張一時,最后還不是敗在大清手下。文登營當初僥幸打了幾次勝仗,不過是大清沒有足夠重視罷了,如今陛下領十萬大軍南征,區區文登營還不是手到擒來?”
多爾袞搖了搖頭,指著那些稚氣未脫的甲兵說“我大清立國之后,何曾動用過這些從未上過戰場的新丁?關外苦寒之地,人丁不旺,如果這些人不能活著回來,大清未來二十年都難以恢復元氣!”
多鐸愣了愣,隨即反駁“十四哥你怎么能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未戰先言敗?”
“文登營是大清遇到過最強的對手,不能用祖大壽之流來衡量。”多爾袞說,“此人不僅練兵打仗有過人之處,謀略也是一流。你知道上一次陛下親征朝鮮為什么鎩羽而歸?各旗的漢人包衣為什么南逃導致田土拋荒?鴨綠江為什么變成了大清勇士無法逾越的天塹?這都是文登營指揮使陳雨在背后作祟。”
“真的假的?”多鐸將信將疑,“他不過是一個帶兵的武將而已,明國皇帝都做不到的事,他能做到?”
“如果真的只是一個有勇無謀的武將,他就不會以‘清君側’為名北上了,大清也不會有這次倉促的南征。”多爾袞遙望前方明黃巨傘下的皇帝儀仗,悠悠地說,“但愿陛下這次與漢人皇帝的聯手,能鏟除這個妖孽般的禍害。”
眾星捧月的儀仗中,皇太極坐在寬大的步輦中,閉目養神,似乎在思索什么事情。良久,他睜開眼睛,詢問左右“到哪里了?”
“啟稟陛下,再往前百里,就到山海關了。”
“使者出發了沒有?”皇太極問,“這次出征兵貴神速,不能從青峰口等處繞路,必須以最快的速度入關。”
一旁的岳托回答“陛下,使者已經快馬加鞭提前出發了,最遲后日就會有消息回來,想必明人也知道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