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兵部官員和文登營軍官的簇擁下,陳雨來到了午門外,隨行的大批士兵立刻散步開來,形成拱衛之勢,刺刀如林,戒備森嚴。原本堵在午門外吵吵鬧鬧的勛戚大臣們見正主來了,懾于軍隊的聲勢,一下就閉上了嘴。
陳雨大踏步走到前方,掃視了一圈,凡是被他目光觸及的權貴都不敢正視,不由自主地低下了頭。
“聽說諸位對捐餉很有意見,吵著要見圣上,想要圣上收回成命?”陳雨淡淡地說,“既然如此,便一并進宮,找到圣上說個明白吧。”說完率從午門進入皇宮,隨行的官員和軍官緊接著魚貫而入。
留下一群權貴呆立原地,面面相覷了一番,不知如何是好。
最終有人開口“進宮就進宮,畢竟是天子腳下,就算佞臣弄權,總不能一手遮天,圣上還在呢!”
秉著法不責眾的心理,眾人猶豫一番后也跟著進了宮。
手握兵權的文成侯和占據京城權貴階層半壁江山的幾十個勛戚大臣起了爭執,崇禎自然無法置身事外,只能硬著頭皮出面調解。因為不是朝會時間,調解的地點就選在了平臺。
平臺即保和殿的后左門和后右門。后左門和后右門在恢弘壯麗的三大殿庭院中居于末端,在高大莊嚴的保和殿兩側居于陪襯,本身不起眼,也不講究,但因其距乾清門很近,只有約0米,實際使用面積約1平方米,明代皇帝常在此召對官員,逐漸為人所知,歷史上的地位僅次于太和殿、乾清宮等地。
崇禎望著臺下涇渭分明的兩派人,頭疼不已。他希望從大臣和勛戚們的手中獲得銀錢,改善朝廷捉襟見肘的財政狀況,但又不想這件事被陳雨引向失控的地步,所以心情頗為復雜。
到了皇帝的面前,權貴們的膽子大了一些,胸膛也挺起來了。雖然在陳雨麾下軍隊的絕對實力面前,崇禎也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可帝王的光環還在,加上陳雨明面上沒有對崇禎如何,讓這些人有了一種錯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陳雨再胡作非為,總還是畏懼皇權的,至不濟,他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成為大明立國幾百年來第一個弒君的奸臣吧?皇家正溯,可不是一個泥腿子軍戶出身的武人能撼動的。
襄城伯李國楨第一個站出來,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陛下,文成侯打著捐餉的幌子,刮地三尺,大肆聚斂錢財,老臣不過是領著朝廷的微薄俸祿,平日不過能勉強度日,卻也被他勒令捐五萬兩,還不讓講理,否則就要派兵抄家!老臣不得已,變賣了幾處祖業,才勉強湊足了這筆銀子。陛下啊,老臣從曾祖父輩起,就是為大明賣命的臣子,您縱容文成侯這般肆虐,豈不是寒了咱們這些忠臣的心?”
其余權貴也紛紛附和,七嘴八舌訴說著自己為官如何清廉,家境如何貧寒,論點基本一致,文成侯的倒行逆施簡直罄竹難書。
禮部右侍郎魏藻德高聲說“陛下,咱們這些人還算好的了,國丈周奎可是生生被抄了家,人也被兵士們抓走了,生死未卜。如果您再不制止文成侯的逼捐,只怕京城的勛戚大臣要被逼死一大半!”
新任東廠提督太監王之心也悲悲戚戚地說“皇爺,勛戚大臣尚且如此,咱們這些做奴婢的更是沒有說話的余地,您說說,奴婢一直在宮里伺候皇爺您,又哪來的余財捐餉,這不是把人逼上絕路嗎?”
看到李國楨站出來時,崇禎原本還有些不耐——畢竟這個只會紙上談兵的家伙是京營慘敗給多爾袞的罪魁禍首,只不過事后看在歷任襄城伯的功勛份上,僅僅免除了其職司,暫時沒有定罪處置——可是聽到魏藻德說起周奎,他心里有些憤懣起來,再怎么說,這也是朕的老丈人,皇后的生父,什么時候輪到臣子來隨意揉虐了?
他望向陳雨,眼神盡是不滿“陳愛卿,魏愛卿所言是否屬實?”
陳雨鎮定地回答“沒錯。嘉定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