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格的話引起了一片嘩然,推選臨時的主帥?這個提議的信息量很大啊,細思極恐。在場的旗主、親王、郡王、貝勒們都是人精,自然秒懂了豪格的用意。
如果皇太極馬上蘇醒,這個臨時的主帥也不過是代為主持軍務而已,但要是皇太極醒不過來,恐怕就會涉及權力的爭奪,甚至是皇位之爭了。雖然從目前的情況來看,皇太極只是急火攻心,不會有什么大礙,但皇家無小事,任何事情都要想到最壞的結果,大軍不可一日無帥,國不可一日無君,誰能在這場涉及大清國運的遠征中掌握八旗精銳的指揮權,誰就在未來可能的競爭中占據優勢。
岳托有些不敢置信地望著豪格,這還是他認識的肅親王嗎,什么時候有這樣的膽量和魄力了?
豪格心臟呯呯地跳個不停,既緊張又興奮,還夾雜著一絲恐懼。
他很害怕皇太極忽然醒過來,看穿他的心思,給予嚴厲的懲罰,把自己像阿敏一樣圈禁起來。但內心深處的告訴自己,必須這么做,賭一把,贏了就能翻身,輸了就此沉淪,和當年的阿巴泰等人一樣。
若是時光倒流至兩年前,借豪格幾個膽子,豪格也不敢這么做,畢竟皇太極的能力和手腕在滿清權貴中無人能及,皇位也是穩如磐石,提出這樣的建議簡直是與虎謀皮,即便他是皇太極的長子,但皇家無親情,在至高無上的權力面前,血緣關系也是浮云。
可是經歷過朝鮮那場大敗之后,豪格的處境和心態都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在出征朝鮮以前,雖然論眼光格局和政治能力,豪格在滿清貴族中只能算中下水準,遠不及多爾袞等人,但憑借皇帝長子的身份和赫赫軍功,依然位于權力階層的第一集團,風光無限。但被文登營幾乎殲之后,帶著殘部逃回盛京的豪格失去了往日的榮光,在以戰功立足的滿清貴族圈子地位一落千丈,如果不是皇太極的兒子,只怕旗主之位和親王爵位都會不保,牛錄也會被削減大半,相對于多爾袞、阿濟格等人,豪格只是象征性地被罰金千兩、奪了兩個牛錄,稱得上幸運了。
即便如此,豪格還是感覺到了自己地位的巨大變化。像多鐸這樣的毛頭小子,以往在自己面前都是規規矩矩的,現在居然敢出言不遜了,連小旗主阿巴泰都敢在旗內的事務上指手畫腳了——在上次的入寇戰事中,阿巴泰死在陳雨手里,豪格幸災樂禍了許久——因為見證過曾經風光無限的阿敏被圈禁至死、莽古爾泰抑郁而終,也目睹過阿巴泰多年被打壓的慘狀,豪格無法想象自己有朝一日會和這幾位叔伯淪落到同樣地步,所以一直在尋找機會翻身。
現在,機會來了。
豪格知道自己的父皇身體一直不好,體型肥胖導致體弱多病,不僅有“鼻衄”(注1),還有風眩癥(注2),常年靠依賴藥物,長時間騎馬都很困難,在崇尚弓馬騎射的滿清貴族中是個另類,而且因為操勞國事,身體狀況不僅沒有好轉,反而每況愈下。這樣的健康狀況,即便是所謂的“急火攻心”,一旦倒下,肯定比常人更難醒過來,甚至一病不起也并非沒有可能。所以,豪格想趁著這次機會,仗著皇帝長子的身份,在多爾袞不在的情況下搏一把。只要在皇太極病倒的時候站出來力挽狂瀾,就能挽回自己的聲譽和形象,奪回往日的榮光。至于皇太極萬一有個什么三長兩短,是否要為爭奪皇位赤膊上陣,他還沒敢往那方面想。
他望著濟爾哈朗和岳托等人,心想岳托和他老子代善所在的兩紅旗,歷來選擇事不關己高高掛起,想必不會在這個時候輕易表態。而濟爾哈朗身為鑲藍旗旗主,本身是皇太極的嫡系,在皇太極人事不省的前提下,多半會和兩黃旗、自己的正藍旗站在同一條戰線,支持自己。那么剩下的威脅,就只有多爾袞兄弟所在的兩白旗了。只要趁多爾袞不在,想辦法得到各旗主的支持,坐上主帥的位置,那么多爾袞再不情愿,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