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軍中軍大帳。
滿清貴族們去而復返,重新聚集,等待著皇帝欽定的主帥做出軍事部署。其他人倒還沒什么,豪格和多爾袞的心情就十分復雜了,眼看就要到手的帥位,隨著皇太極這么短暫的蘇醒,立刻化為烏有,說心里沒有怨氣,那是不可能的,但是圣命已下、軍令如山,再不忿也只能壓下。
濟爾哈朗也高興不起來,他知道憑借自己的實力、政治地位和出身,是爭不過豪格、多爾袞的,這個意外到手的帥位,不過是皇太極用來制衡這兩人的手段而已,自己只是一枚棋子。指揮大軍若是沒有差池還好,萬一有個閃失,自己就會成為眾矢之的,淪為政治斗爭的犧牲品,所以接下來的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必須小心翼翼。
他思考了半響,覺得揣摩透了皇太極的意圖后,開口道“諸位,本王才疏學淺,本不足以承擔重任,但陛下既然臨危授命,不敢推辭,還請諸位支持,讓大軍完成陛下的命令,順利返回關內?!?
貴族們恭維道“鄭親王勿要謙讓,陛下知人善用,任命你為主帥,便盡管下令便是,我等一定遵從?!?
濟爾哈朗打起精神“陛下的話諸位也聽到了,原本借明國內亂鏟除陳雨及文登營的目的已經無法達成,就只能盡量多虜獲丁口、錢糧,也不枉咱們大動干戈入關一趟。本王決定,不在京畿腹心之地與明軍糾纏,兵分三路,往周邊州縣進軍,不求決戰,只奪青壯和錢糧?!?
部分沒有與文登營交過手的貝勒和固山額真雖然有些不甘心,但軍令不敢不從,紛紛應下“是?!?
“中路由本王領軍,以兩黃旗、鑲藍旗、正紅旗為主,負責接應。”濟爾哈朗繼續說,“左路請肅親王統領,成親王為輔,主力為正藍旗、鑲紅旗,佐以八旗蒙古的兵力,路線從保定府一帶沿永平府返回;右路請睿親王領軍,豫親王、英郡王輔佐,兩白旗為主,漢軍八旗悉數撥與你們,負責薊州一帶,最后到山海關會合?!?
這個安排不偏不倚,沒有傾向豪格或者多爾袞任何一方,兩人也挑不出毛病,悶聲回答“遵令?!?
見兩人沒有站出來作梗,讓自己的命令順利發了出去,濟爾哈朗松了一口氣。
“諸位,行軍途中,請謹記陛下的旨意關內現在急缺丁口,所以虜獲足夠的青壯乃重中之重,必要時錢糧可以舍棄,但丁口若是不能帶回關內,到時陛下責罰起來,莫怪本王沒有提醒過你們。”
所有人肅立回答“明白!”
軍令一下,清軍大營立刻沸騰了起來,戰馬嘶鳴,金龍旗在風中獵獵作響,一隊又一隊的清軍馬甲策馬奔出了營地,往南北兩個方向疾馳而去。
與此同時,通州境內,一支大軍緩緩前行。
大軍主力為步兵,以縱隊行軍,兩側有數量不菲的騎兵負責保護側翼,前方的斥候撒出去十里,了充足的預警空間,看得出行兵布陣極為老道。
中軍位置,陳雨坐在馬背上,護衛隊的士兵里三層外三層圍著,戒備森嚴。
張富貴貼身隨行,見陳雨表情輕松,有些不解地問“大將軍,有件事屬下有些不明白雖說咱們不是第一次打韃子了,用不著害怕,但前方畢竟是整個八旗的精銳,碰上了勢必有一場苦戰,不死也要脫層皮,俺看見其他人都緊張的很,可您怎么就這么輕松呢?那可是十萬韃子,不是十萬頭豬!”
陳雨微笑道“猴子,這你就不懂了,先不說打韃子咱們文登營心里有底,就算我心里緊張,作為一軍主帥,也不能表現出來,免得影響將士們的信心和斗志,你說對不對?”
張富貴眨巴了幾下眼睛“好像是這么個理……”
“更重要的一點是作為韃子此次南征的統帥,皇太極的手腕和能力在一眾奴酋中無人能及,可是他居然昏迷不醒,八旗大軍群龍無首,說不定還會有人爭奪權力。沒有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