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伏子昂是個狠人。
上輩子,顧之棠之所以見過他,是因為伏子昂向她自薦枕席了。
嗯,他主動來投奔想做面首。
想她惡名在外,一般來投奔說要做面首的,都是走投無路又頗有幾分好相貌實在活不下去的男子,像伏子昂這種出身貴勛之家的世家子弟,還是頭一個,也是唯一一個。
當時,她也嚇了一跳。
這可不是因為她魅力無窮,而是該說江暮云魅力無窮。便是落難了,都有這般赤誠的好兄弟來陪他一起遭難。
伏子昂是為了江暮云來的。
顧之棠以前還想不明白,這得懷著一顆多么熱枕的真心,才能做出這樣大無畏的事情來啊。
想來是伏子昂愛江暮云愛得要死,既然不能擁有他,便要和他一同做面首來伺候她,也算同患難共甘苦了……吧?
顧之棠幾乎要為他這顆真心給感動了。可惜,沒感動到江暮云。
后來,伏子昂被他那當祭酒的爹從她公主府拎走了。那祭酒氣得面色鐵青,幾乎當堂把他那兒子揍死,一邊給公主賠罪。
伏子昂走前,一聲聲江玉郎叫得那叫一個肝腸寸斷,可惜江暮云當時在坐席上不為所動,仿若這些鬧劇與他毫無干系,他只是一個平平常常的座上賓,是來赴公主的宴席。
他只是淡淡的瞥了伏子昂一眼,隨后倒了一杯酒,飲下賠罪。
“臣敬公主。公主莫擾了雅興,宴席繼續吧。”
繼續吧。
繼續歌舞升平,繼續靡靡之音,繼續醉生夢死。
酒是好酒,可惜入喉是苦澀的。
江暮云真可怕。顧之棠想。
便是那般落魄,都有人自愿投靠,為他赴湯滔火也在所不惜。這到底……有怎么樣的魅力啊。
她詞窮了。
罷了罷了。都是孽緣。想這些作甚?
她此生若是再栽一次跟頭,也至多不過是跟他做一回兄弟。而有了伏子昂前車之鑒,她也是萬萬不肯和江暮云做兄弟的。
太慘了。做情人做兄弟,都很慘。
便讓別的傻子前赴后繼吧。
想到此處,顧之棠不由得偏過頭去,盯著伏子昂,目中隱約帶著點同情。
此時的伏子昂和前世所見,樣貌上倒是有些不同。
當時,外頭傳她荒淫,愛那些浮夸脂粉色,這伏子昂便投其所好,施朱敷粉才來。涂了胭脂,畫了眉毛。滿身脂粉氣,把好端端一張俊臉畫得慘不忍睹,與他此時少年的眉目相去甚遠,顧之棠第一眼瞧見他時才沒有認出來。
伏子昂則是被她這目光盯著渾身發毛,心中更是不虞,脊背冒出一股惡寒之氣。
他結巴道:“你、你你盯著我作甚?別這樣看我!小爺我玉樹臨風,不是你——”
“你喜歡江暮云吧?”
“啊?”
“你是不是喜歡江暮云?”
“啊???”
“你真的喜歡江暮云?”
……
伏子昂徹底懵了。
不過,到底十來歲知事的少年,不知情事也知道她口中的喜歡到底是什么意思,于是伏子昂一張臉漲得通紅,勃然大怒。
“你你簡直!不可理喻!”伏子昂破口大罵道:“怎容你這一樣詆毀江暮云??”
“我這還沒開始詆毀呢,你就如此沖動,等我真要做點什么,你還不得瘋了?”顧之棠輕輕敲了折扇,笑得一臉溫和,“難為你一片癡心,我就成全你罷。我這就去上舍找江暮云,告知他你的一番心意。”
伏子昂只覺得腦子轟隆一聲,簡直要五雷轟頂了。
他……他還小啊!以前沒有人教過他這么刺激的事情啊!長這么大,最出格的事情不過是背著父親偷偷看春宮圖而已!男人喜歡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