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之棠覺得自己沒有好露怯的。
畢竟八卦別人的閑話,被當場抓住的人,是他們而不是自己。
顧之棠其實也像憤而怒罵一聲,制止他們的談論,可他們即便被制止了,也會偷偷在背后談論。
治標不治本的法子,顧之棠壓根懶得費這個功夫。
更何況,她此時身上的流言蜚語也不少了,所以再多一條也沒什么。至多聽到的時候,不過有點嘔血罷了。
這流言傳到如此地步,又不止單單是這兩個人傳起來的。
理清這些,顧之棠看他們的目光便坦然無比,面上鎮定,半絲窘迫也沒有,如同一個光風霽月高高在上的君子一般,反倒是弄得他們自個兒不好意思了。
伏子昂的同寢愣了一會兒,幾乎忘卻了自己要問什么。呆怔半晌,他呆呆問道:“四郎,我想知道,你給江暮云的那塊石頭,到底是什么石頭?能被江暮云看上,想必也有不凡之處吧?”
石頭?
那個“定情信物”?
顧之棠挑眉,想了想,覺得還是需要解釋一番。畢竟這石頭既不是定情信物,也就沒有什么“磐石無轉移”之意了。
她清了清嗓子,正打算把剛才他們所說的那些話從頭一同反駁,便聽得石向榮冷冷哼了一聲。
石向榮護犢子一樣站在顧之棠面前,面上帶著不屑的神色,傲然道:“你們想多了。哪里是什么珍貴的石頭?不過就是平平無奇,路上隨處可見的石頭罷了。上頭帶著點土,還有青苔,要多丑有多丑。”
他伸手一指,指向不遠處壓在墻角雜草上的石頭說:“就跟那個一樣,你看,很丑吧?”
“……不是!”顧之棠悚然一驚。
兄弟你嘴巴太快了吧?!
石向榮完全不理解發生了什么事情,還反駁顧之棠:“什么不是?你不覺得他腦子有毛病嗎?搬了那么塊死沉的石頭回去!下次我見著,一定要砸破他的腦袋!”
完了完了。
顧之棠一臉蒼白的看向里頭那兩個早已目瞪口呆,又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色的人,心中不好的預感前所未有的強烈。
她幾乎可以預見,今日若是這經過她和江暮云兩人“親口證實”的流言傳出去后,便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顧之棠罷罷手,急忙解釋道:“真的,那石頭不是定情信物!我與江暮云壓根不是你們所說的那種關系!這不是什么石頭丑不丑的問題,真的!信我!”
最后一聲吼出來,幾乎要肝膽俱裂了。
顧之棠幾乎要嘔出一口血來!
里頭那兩個人面色復雜無比,看著顧之棠似乎想說什么,卻又說不出話來。
顧之棠一顆心幾乎涼透了。
單是剛才聽他們說話的情形便不能猜得出來,這些人都是只給一點點顏色,立馬就能給你染出五顏六色,比彩虹還要絢麗多彩的布來。
這只言片語,偏偏都正好和他們那些自以為是的猜測對上了,鬼知道他們又會在自己的腦海里編出什么匪夷所思纏綿動人的故事來!
偏偏此時,石向榮還從懷中掏出一樣東西來。
“你看看四郎,這是我剛剛在監舍撿到的東西。你瞧瞧江暮云那廝,腦子是不是有毛病吧?”石向榮一臉不屑的說。
??石向榮又背著她干了啥?
顧之棠連忙搶過,發現石向榮手中拿著一張字條和一塊玉佩。
玉佩上刻著一個江字,一看便知道是誰的玉佩。
而那字條上寫的則是:
投我以磐石,報之以瓊瑤,匪報也,永以為好也。
底下還有一行小字:
四郎,這塊玉佩,是我親手所刻,日后你拿來上舍找我,我們繼續討論討論學識。
顧之棠面色青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