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很輕很輕,還帶著不易察覺的哭腔。
顧之棠定定看她幾眼,心中一軟,輕聲道“你的傷……”
“沒事。”曦月抹了把臉,笑得很不好意思,“我的馬被咬死了,這些都不是我的血。”
血還帶著腥味,她愛美,自覺形容狼狽不能見人,很快就覺得羞赧。一時間手足無措,只好低下頭去,避開顧之棠的目光。
“你救了我,我會告訴父皇,讓他賞賜你。”
顧之棠佯裝震驚道“你……你是?”
“我叫曦月。”她半彎下腰來,笑得兩眼彎彎,“是個公主。”
“你是哪家的兒郎啊?我怎么沒見過你?”
顧之棠笑道“我的父親是懷化大將軍,顧成業,公主應當見過。”
不止見過,顧成業應當還抱過她。
當時是曦月自個兒央求著要抱抱的,顧成業是個老實人,說抱便抱了。
抱了以后,被揪了一大把胡子,疼得哇哇大叫,眼淚都給逼出來了。
果然,曦月捂嘴驚訝,笑得有些狡黠。
顧之棠想了想,試探著道“其實我不是顧之棠。”
她一直注意著曦月面上的表情,話音剛落后,曦月只是一臉迷茫的看著她,一副困惑不解的模樣。
倒沒有激動,也沒有吃驚,單單純純的就是困惑。
沉默得有些久,曦月忍不住問道“你何出此言吶?”
“公主可以喚我四郎。”顧之棠含糊著把這話揭過了。
她本以為,她有可能是和顧之棠兩人互相對調了。不過此番看來,卻并非如此。
若是面前的公主,就是以前的顧之棠,她不會是這個反應,也絕不會不采取任何行動的。
曦月面色一紅,嚅囁道“四、四郎……”
顧之棠沉思,沒有注意到她面上的緋紅,一旁沉默著的江暮云卻是注意到了。
他眉頭深皺,強行插進去打斷他們。
“此地不宜久留,蒼狼會呼朋引伴,我們還是早走為妙。”
曦月此時才注意到自己的另一個救命恩人,于是細聲細氣道謝“多謝你救了我。”
江暮云看她一眼,行了個禮,冷淡又不失禮節的道“這是本分,公主客氣了。”
顧之棠一行人很快就離開。
臨走前,還不忘把蒼狼的尸體打包帶走。
顧之棠和公主同乘一騎,獵物由江暮云馱著。
其實對于這個分配,江暮云很有意見。
他覺得他該和顧之棠同乘一騎,讓公主自己騎回去。但是公主一個嬌滴滴的小娘子,哪能讓她和這些腥臭的獵物待一塊啊。
顧之棠不同意。
她更不同意讓江暮云和公主同乘一騎,于是只好自己上了。
公主洗了臉,凈了手,稍微拾綴一番,又是一個漂漂亮亮的小娘子,姿色動人。
她不時抬起頭來,和顧之棠聊著點什么,顧之棠低聲應和,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溫柔。眉目低斂著,多了幾分耐性。
聲音細細碎碎的傳來,身后緊跟著的江暮云只能依稀聽見一些模糊的字眼。
江暮云眼睛微瞇起來,看著顧之棠護著公主的模樣,感覺有些礙眼。
顧之棠還從來沒有對他這般和顏悅色。
一路上,三個人都心不在焉,各有心事。
回了營地,剛策馬進來,便見一個身著粉色衣裙的宮婢急急趕來,哭喚道“公主,您可回來了”
是綠翹。
顧之棠嘴角一翹起來,率先翻身下馬。
曦月瞪了綠翹一眼,“哭什么哭?我這不是還好好的嗎?”
她想跟著翻身下馬,只是手腳都酸麻無比,一動就疼得厲害。方才在馬上不覺,此時一動才發現手腳都僵硬得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