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遠道“只射這些木頭,未免也太過無趣了些。真正需要用到射箭的時候,對方可不會像木頭一樣,一動不動的任由著你射。但是在這個地方,名貴花草甚多,又不合適找一個移動的靶子來。不如……”
他賣了個關子,停頓了一會兒,道“不如令自己親近之人手舉物件,再以箭射之。能射中物件者勝,否則,敗?!?
這個方式,因為會害怕傷及無辜,射箭的時候,總是會多出幾分顧慮。
也許平時是一個神箭手的人,要射親近之人手上的物件,也未必能射得中。
與其說是比箭術,不如說比的是心理。
真是好毒的心思,好妙的算計呀。
啟元帝聽了,眉頭微不可見的皺起。
對方這提議背后的險惡用心,他不可能察覺不出來。
可是察覺出來了就更要應下。
因為這是兩國之間的比試。
連應下的勇氣都沒有,又如何使人心悅誠服?
啟元帝很快哈哈一笑,目光掃向顧之棠,帶著一抹凌厲之色,“你可都聽見了?”
“聽見了,定不負皇上所望。”顧之棠道。
啟元帝此時才摸摸胡子,笑得一臉滿意。
穆遠笑得很是暢快,又道“好膽量!我所選做箭靶之人,是我隨行的官員,不知顧之棠選的是誰?聽說你們太學雙璧感情甚篤,不如江大人來充當一次靶子吧?”
顧之棠還沒說些什么,江暮云就主動站出來,含笑道“好!”
沒想到穆遠的心眼比米粒還要小,這一次竟是把他們兩個人同時都給算計了。
不知道跟江暮云的心眼比較起來,孰大孰小?
顧之棠和江暮云站到一處,猶豫幾次,終于還是忍住了讓他把手張開一些,離身體遠一些的話。
江暮云一臉平靜的直視著前方,淡淡道“四郎別怕,我相信你。”
顧之棠“嗯”了一聲,忽然覺得口有些干。
還是有點緊張的。
穆遠估計是為了給她一次下馬威,這一次主動先射。
他能主動提出比試箭術,自然也有把握的。至少,他的箭術是真不差。
那個充當箭靶子的人手拿著一個蘋果,站在百丈開外,穆遠張弓搭箭,不過片刻,就把他手中的蘋果給射了下來。
啟元帝的臉色稍微一變,倒也還繃得住,也很給面子的叫了一聲好。
然后,輪到顧之棠了。
顧之棠一張臉緊繃著,面上沒什么表情。
倒是江暮云還笑得出來,唇邊掛著淡淡的笑意,他隨意的挑了個蘋果,也站在同樣的位置擺好。
顧之棠深吸一口氣,然后也開始張弓搭箭,瞄準江暮云手中的蘋果。
她知道,這約莫只是個開始。
穆遠不會這么輕易的放過他們。這一次是手拿,下一次,也許就用頭頂了。
他就是要故意讓她不舒服。
顧之棠一直在告訴自己,把這當成是平時的訓練,該怎么來就怎么來。
但是……心里終究是受了點影響。
她有些難受的眨了一下眼睛,深吸一口氣,正想射出去的時候,忽然響起一聲高喝“慢著!”
這一聲嬌斥,是公主。
顧之棠本來還能穩得住,可一聽到她冷不丁的話,嚇得箭矢差點兒脫手而出。
她只好停下手中的動作,一臉莫名的看過去。
穆遠也是一怔,隨后有些譏誚的道“也罷,若是就連公主都不忍心看下去,那么也就罷了,當做平手如何?我怎么也年長她幾歲,如此也算欺負人了?!?
這一番話說得大度,卻是把大齊的面子摁在地上摩擦。
還沒開始就認輸,這不是不戰而屈人之兵嗎?
顧之棠面色不